陳姨看了我一眼，放下鍋鏟出來了。
我走進廚房，打開冰箱看了看，拿出一塊五花肉、半棵白菜和幾個雞蛋。
刀在案板上響了十幾下，五花肉切成了薄片，厚度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。
油鍋燒熱，肉片下去，滋啦一聲，我翻了兩下鍋，加了蔥姜蒜，半分鐘后白菜下鍋，大火收汁。
另一個灶上同時起了蛋花湯。
從動手到出鍋，不超過八分鐘。
兩菜一湯端上桌的時候，林婉正在翻手機。她隨意夾了一筷子五花肉放進嘴里。
她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很短暫，不到一秒鐘。然后她繼續(xù)嚼，把筷子放下了。
"味道還行。"
她的評價只有這三個字。但她剛才停頓的那一下，我看得很清楚。
陳姨站在廚房門口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么，最后還是沒吭聲。
吃完飯，林婉站起來。
"念念，下周江晨媽媽要過來吃飯。你可別在她面前鬧脾氣，免得大家都不好看。"
"還有，那兩盒營養(yǎng)品你記得按時吃。"
她說完拎起包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我坐在餐桌前沒動。
那兩盒營養(yǎng)品擺在桌上，包裝精美，看起來很貴。
我拿起一盒翻到背面，看了看成分表。
有幾個成分的名字我見過。
不是在孕期保健品上見過。
是在獸用催產(chǎn)補劑的說明書上見過。
我把盒子放下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晚上江晨回來了，看到桌上的營養(yǎng)品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"林婉給你買的？她對你挺上心的。你按時吃，別辜負(fù)人家的好意。"
"好。"
我從盒子里取出兩粒，放進嘴里，用水送服。
江晨看著我吃完才去洗澡。
他關(guān)上浴室門之后，我走到垃圾桶旁邊，把嘴里**的兩粒藥吐進了最底層的垃圾袋里。
然后從自己藏在衣柜夾層的藥盒里，取出兩粒真正的葉酸片吞了下去。
**章
周六，江母來了。
宋麗華，五十六歲，在本市做了三十年小生意，手里攢了些家底。她對江晨只有一個要求：傳宗接代。
我嫁進來之后，她對我不冷不熱。備孕兩年沒懷上的時候，她托人給江晨介紹過別的女人。后來試管成功，她的態(tài)度才稍微好了一點。
好一點的意思是，跟我說話時偶爾帶個笑臉。
江晨一大早出門去接她。我從六點鐘就開始準(zhǔn)備午飯。
紅燒魚要整條的鱸魚，提前一天腌制。糖醋排骨的糖色要炒三遍才能掛得均勻。**雞湯前一晚就燉上了，小火熬了十個小時，湯色濃白。
還有宋麗華愛吃的茴香餃子，我一個人搟皮包餡，整整兩百只。
陳姨進廚房要幫忙，我讓她去擺桌子。
十一點半，江晨的車到了樓下。
我擦了擦手，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廚房。
門打開，江晨扶著宋麗華進來。
宋麗華身后還跟著一個人。
林婉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連衣裙，頭發(fā)扎了個低馬尾，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得不像話。
她手里挎著宋麗華的胳膊，兩個人有說有笑。
"阿姨，這魚湯是我昨晚熬的，讓江晨一早帶過來了。您嘗嘗。"
林婉把一個保溫桶遞給江晨，笑盈盈的。
宋麗華拍了拍她的手。
"婉婉真有心。上次你送的那個護膝我還在用呢，比我兒媳婦有心多了。"
她說"我兒媳婦"三個字時，看了我一眼。
我站在玄關(guān)的位置，手還殘留著做菜沾上的油漬。
"媽，先進來坐。"
宋麗華換了鞋，走到餐桌旁邊，看了看滿滿一桌菜。
"喲，今天準(zhǔn)備了不少啊。"
江晨摟著林婉的肩膀走過來，看了看桌上的菜。
"媽，這些菜是婉婉前幾天教我做的，今天念念照著做的。婉婉的手藝您是知道的。"
我端著最后一道菜從廚房出來，正好聽到這句話。
紅燒魚的盤子在我手里晃了一下。
林婉順勢接過話。
"其實主要還是念念辛苦，我就是教了個方法。阿姨您先嘗嘗合不合口味。"
宋麗華夾了一塊排骨，嚼了兩下，表情明顯亮了。
"婉婉教的？難怪，這味道跟外面飯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