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沈家我才知道，沈伯伯收留我不完全是因為和父親的交情。
姜家雖然倒了，但父親生前留了一筆錢和幾處房產在我名下，手續被凍結了，得等我成年才能處理。沈伯伯替我保管這些東西，條件是我以沈家養女的身份生活，聽他們安排。
沈伯母不止一次在飯桌上當著沈瑤的面說，"黎黎在我們家就是自己孩子，不過瑤瑤才是沈家正經的大小姐，黎黎在外頭要知道分寸。"
我知道分寸。
在沈家的那些年，我學會了所有關于分寸的功課。
不搶沈瑤的東西，不和沈瑤爭風頭，不在沈瑤不高興的時候讓自己看起來太開心。
沈瑤對我其實很好，比**媽好得多。她會把自己的衣服分給我一半，帶我去參加她朋友的聚會，替我擋掉那些世家千金不懷好意的試探。
可她不知道，**媽私底下告誡過我一件事。
"霍家那個少爺回國之后一直在打聽你的下落，你給我把嘴閉緊了。瑤瑤的婚事我已經在和霍家那邊談了，你要是敢橫插一腳，我讓你連沈家的門都出不了。"
是的，霍沉出國了。
他是在我父親出事那年走的。我拒絕見他，換了號碼，讓沈瑤幫我擋了所有他的電話。
不是不想見。是不敢。
父親的死，母親的病，寄人籬下的苦楚，所有的一切讓我清楚地認識到一件事：我沒有資格站在霍沉身邊。
他走之前托人給我帶了一封信。
信里只有一句話："等我回來。"
我把那封信藏在枕頭底下，每天晚上摸一遍，摸了四年。
霍沉出國四年。
這四年里沈家的日子越過越緊，沈伯伯做了幾筆賠本的投資，家底見了底。沈伯母開始把主意打到我身上，托人給我相了好幾個對象，全是那種上了年紀但手里有錢的。
有一個五十多歲的房產商，大腹便便的，見面那天直接伸手摸了我的臉。
我把他的手打掉，當天晚上就被沈伯母關在閣樓里餓了一天。
沈瑤知道之后，和**媽大吵了一架，幫我從閣樓里放了出來。
"黎黎，你再忍忍，等你滿二十歲，爸爸凍結的那些東西就能解凍了，到時候你就能搬出去了。"
我點點頭。
可還沒等到那天，沈家的債務徹底爆了。
債主找上門來那天，沈伯伯把我叫到書房，旁邊坐著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中年男人，矮胖，手指上戴了三個金戒指，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標了價的商品。
沈伯伯說，"黎黎，這是王總，你就當認識個長輩。"
我看著那個男人的目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
我站起來，正要走，書房的門被人推開了。
霍沉站在門口。
四年沒見，他比十六歲的時候高了半個頭，肩膀寬了，下頜線硬朗得像刀削出來的。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領口豎著，外面在下雪，肩頭落了一層白。
他看了一眼沈伯伯，又看了一眼那個戴金戒指的男人。
"沈叔，我跟你談個事。"
沈伯伯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，最后把那個王總請了出去，關上門。
二十分鐘后沈伯伯打開門出來，臉上堆著我從來沒見過的笑。
"黎黎，你過來。"
霍沉站在書房中間，背對著我。
沈伯伯**手說，"霍少愿意投三千萬給我的公司，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嫁給他。黎黎，你看這事。"
我愣住了。
霍沉轉過身來看著我。
四年了，他變了太多。眉眼間那股少年氣已經褪得干干凈凈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深沉。可他看著我的時候，目光里有一瞬間的東西，像是冰面底下壓著的火。
"我不是在買你。"他的聲音比四年前低沉了很多。"你可以說不。說不的話我轉身就走，沈家的事我另外找辦法。"
沈伯伯急了，"黎黎，你別。"
我看著霍沉的眼睛。
"你等了四年就是為了這個？"
"不是為了這個。"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"是為了你。"
那天晚上沈瑤給我打了電話。
她在電話里笑得很開心，"黎黎，我知道這件事了。你嫁給霍沉是好事，他那個人我了解，他是真的對你好。而且你嫁了他，我媽就沒理由再逼你了。"
她停了一下，聲音里帶了點別的東西，"其實我也有喜歡的人了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