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寫字樓的燈牌在霧霾里模糊成一片橙**的光暈。
我沒有打開Excel。
我只是坐在那里,看著電腦屏幕上自己的倒影。屏幕太暗了,我看不清自己的臉,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——塌著肩膀,縮著脖子,像一只把頭埋進翅膀里的鳥。
我從帆布包的夾層里抽出那張*超報告,展開,放在鍵盤旁邊。4**三個字在熒光燈下格外刺眼。
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右側。指尖按下去,能摸到一個硬硬的凸起,不大,大概一顆黃豆的大小。它不疼,也不*,安安靜靜地長在那里,像一個沉默的警告。
我忽然想起來,上一次體檢是兩年前。那時候報告上寫的是"甲狀腺小囊腫,TI-RADS 2級,建議隨訪"。我當時看了一眼就放下了,因為那時候正好趕上Q4沖刺,陸遠洲說"這個月大家辛苦一下,年假后面再補",我就沒有再去復查。
兩年。從小囊腫到4**。從"隨訪"到"不排除惡性可能"。
兩年里我加了多少班?我算不清楚。但有一件事我記得很清楚——我沒有休過一次完整的年假。每次到了年底,HR系統里都會彈出提醒:"您還有12天年假未使用,請盡快安排。"我每次都是點"已知曉",然后繼續干活。去年年底,系統彈了一個新的提示:"您上一年度的年假已過期清零。"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,然后關掉了頁面。
"蘇念?"
我嚇了一跳,猛地回頭。宋一白站在走廊盡頭,手里拎著一個帆布袋,里面裝著他的鍵盤——他是研發部的工程師,習慣把機械鍵盤帶回家里用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,袖口起了毛球。
"你怎么還沒走?"他走過來,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,又落到我手里的報告單上。
我下意識地把報告翻過去,扣在桌上。"沒什么,加班。"
宋一白沒有追問。他在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來,把帆布袋放在腳邊,兩只手搭在膝蓋上,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的目光掃過我的工位——沒吃完的面包、涼透的水杯、屏幕上還沒關掉的Excel——然后說了一句讓我很久以后還記得的話。
"蘇念,"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,像怕驚到什么似的,"你有沒有想過,你不是脾氣好,你是病了?"
我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尖銳,而是因為他說得太準了。
宋一白和我是三年前在一個聯合項目里認識的。他是研發部的人,按理說和數據運營部沒什么交集,但我們倆不知道為什么特別聊得來——也許是因為他是整個公司里唯一一個五點半準時關電腦的人。我曾經問他不怕被領導說嗎,他說"我又沒遲到,憑什么不能準時走?"
我當時覺得這個人真勇敢。后來我才意識到,這不是勇敢,這只是正常。準時下班本來就是正常的,是我把不正常當成了常態。
"你脖子上那個,"宋一白指了指我的右側頸部,"多久了?"
"半年吧。"我說。
"去看了嗎?"
"今天剛拿到報告。4A。"
宋一白沒有說"沒事的""肯定良性的""別擔心"這種話。他只是點了點頭,說:"那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?"
我說不知道。
這是真話。我確實不知道。不是不知道該怎么治病——掛號、復查、穿刺、該切就切,這些我知道。我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活。
宋一白站起來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力道不重,但很穩。
"先回去睡覺,"他說,"明天的事明天再說。"
我點了點頭。他拎著鍵盤走了,機械軸體在帆布袋里叮叮當當地響,像一串不規則的風鈴。
我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拐進了洗手間。
公司的洗手間晚上沒什么人用,保潔阿姨下班前剛打掃過,瓷磚上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。日光燈嗡嗡響,把我的臉照得慘白,像一張被洗過太多次的照片。
我抬起下巴,用手指摸脖子右側那個凸起。鏡子里的人跟著我的動作露出了脖頸——眼圈發黑,嘴唇干裂,頭發稀疏得能看到頭皮。左邊太陽穴長了一顆痘,紅腫著,像一個微型的火山口。
我想不起來上一次笑是什么時候了。
不是假笑——假笑我
精彩片段
蘇念陸遠洲是《體檢查出結節后我掀了領導的桌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這個故事中“千花淚”充分發揮想象,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,以下是內容概括:第一章 體檢報告B超室的門推開時,走廊的冷風灌進我的后頸,我打了個哆嗦。"蘇念?"護士站在門口喊我的名字,手里捏著一沓剛打印出來的報告單,紙張邊緣還帶著溫熱。我站起來,膝蓋磕在塑料椅的扶手上,疼了一下,但我沒出聲。護士把報告單遞給我,眼神在我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。她每天要遞出去幾百份報告,沒有興趣在任何一張臉上多做停留。我低頭翻到B超那一頁。甲狀腺右葉結節,大小約1.2cm×0.8cm,邊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