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。
照片里，周一白戴著紅袖章，蹲在社區維修點，給老人修收音機。姜承宇不在。
第三頁是社區工作人員給周一白發來的微信。
小周，今天謝謝你，王奶奶那只老表走了，念叨你半天。
家長里有人低聲說：“這孩子還會修表？”
周一白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爸教的。”
我喉嚨里像塞了一塊硬玻璃。
他一直嫌修表店舊，嫌我手上總有機油味。
原來他會在別人面前說，是我爸教的。
姜**轉身看姜承宇。
“你不是說你去了？”
姜承宇梗著脖子：“我去了門口！我讓司機送了水！”
教室里有人笑出聲。
不是哄笑，是壓了很久的那種氣終于漏出來。
羅主任馬上說：“志愿服務只是一項參考，不能說明推薦錯誤。”
我點開手機，把另一段視頻投到屏幕上。
這是修表店門口的監控。
三天前晚上九點半，羅主任來過我的店。
他說，周一白成績不錯，但創新班不適合他。姜家愿意給五萬補償，算是對孩子的照顧。
我問他，誰讓你來的。
他說，大家都省事。
視頻里，我沒有收那只信封。
羅主任把信封放在玻璃柜上，轉身走了。
我拿起信封，追到店門口，塞回他車窗里。
視頻結束時，店門口那只慢三分鐘的掛鐘正好入鏡。
時間是二十一點三十一。
羅主任的臉徹底沉下去。
“你從一開始就在錄？”
“從你第一次叫我兒子讓名額開始。”
“你算計學校？”
“你們算計孩子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第一排有個媽媽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說得對！”
她站起來，手里拿著一份成績單。
“我女兒上學期藝術特長分被扣，說材料沒交齊。后來加分的是姜承宇他們小組。我一直沒敢問。”
灰襯衫爸爸也站起來。
“我兒子的競賽報名表也是羅主任退回來的，說名額滿了。后來我才知道，姜承宇報了三個項目。”
教室里越來越多的人開口。
不是每個人都站我們。
有人怕事，低頭刪聊天記錄。
有人給外面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還有兩個平時圍著姜**轉的家長，悄悄往后門挪。
姜**看見了。
“你們走什么？孩子還想不想在學校待？”
那兩個家長停住。
我拿起無線話筒。
“各位現在聽到了。保送推薦、志愿服務、綜合測評，都不是一句學校評估就能蓋過去的。今天我不求誰站我這邊。你們只要回去查自己孩子的表。”
姜**笑了。
“查？你以為誰都有你這么閑？周謹，你靠開修表店過日子，我們不一樣。我們孩子要的是資源，是圈層。你兒子就算拿回名額，進去以后有人帶他嗎？”
這話很難聽。
但很多人沒有反駁。
因為他們心里也這么想。
普通孩子往上爬，成績只是門票。
門里還有人情，還有錢，還有誰的爸媽能坐上哪張桌。
周一白從最后一排走下來。
他走得不快，書包帶壓著肩膀。
走到姜**面前時，他停住。
“我進去以后，不用你帶。”
姜**低頭看他。
“小孩，話別說太滿。”
“我競賽答卷最后一道題，你兒子抄都抄錯了。”
姜承宇臉一下紅了。
屏幕切到**頁。
兩份答卷掃描件。
周一白的原卷，最后一道大題有完整推導，右上角有他習慣畫的小齒輪。
姜承宇提交給綜合評審的“研究報告”，把同一道題的推導搬了過去。
但他把負號抄錯了。
最后結果差了一個方向。
周一白指著屏幕。
“這個負號錯了，模型就不成立。羅主任，你說姜承宇綜合素質高，至少讓他知道自己抄的是什么。”
教室里靜了一秒。
然后后排一個男生家長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這一次，笑聲傳得很快。
姜承宇沖上來要推周一白。
我往前一步，擋在兒子前面。
姜承宇的手推到我胸口。
不重。
他自己反而退了半步。
姜**尖聲喊：“你碰我兒子試試！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