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前最后一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燈光昏暗。，手里拿著一罐啤酒，沒喝。，看著自己的腳尖，腳趾上涂著暗紅色的指甲油，有一塊已經斑駁了。，光著膀子，頭發還滴著水。，扔到椅背上，走到她面前，拿過她手里的啤酒，自己仰頭喝了一口。“怎么了？明天就結婚了，還不高興？高興什么，嫁給一個結巴。”，把啤酒罐放在床頭柜上，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，雙手撐在她膝蓋兩側，仰頭看她，頭發上的水珠子順著額頭往下淌。“那你別嫁了，跟我過。跟你過？你養得起我嗎？”。他站起來，把她推倒在床上。。電視待機的藍光一閃一閃的，冰箱嗡嗡響，窗外偶爾有電動車經過，車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掃進來又消失。，指腹帶著粗糙的溫熱。，她把臉偏向一邊，咬住了下唇。
她翻過身，長發散落下來，掃過他的臉和胸口，**的。
宋野低聲說：“你今天怎么這么瘋。”
姜晚沒回答。她俯下身，額頭抵著他的肩膀，聲音悶在他脖頸旁邊。
底下的話她沒有說出口，但在那之后，她的動作里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情緒，像是想要抓住什么，又像是在告別什么。
她閉著眼睛，嘴唇微微張開，臉頰上泛著紅。
手撐在他胸口，指甲陷進肉里，留下幾個月牙形的印子。
“慢點。”他說。
她沒理他，低下頭咬住他的肩膀，牙齒陷進去，留下一圈淺淺的牙印。
宋野疼得嘶了一聲，但沒躲。
姜晚趴在他胸口喘氣的時候，兩個人的汗水把皮膚粘在一起。屋子里安靜下來，只剩呼吸聲，混著冰箱的嗡鳴。她聽見他的心跳，很快，和她的一樣快。
宋野摸她的頭發，手指從發頂慢慢滑到發尾，一遍一遍的。
“你真舍得嫁給他？”
“舍不得又能怎樣。”
“那你就別嫁。”
“不嫁你養我？”
宋野不說話了。他的手停在她背上，不動了，像是卡在了某個問題上。
姜晚翻下來，躺在他旁邊，盯著天花板看。
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，形狀像一朵云，邊緣模糊，已經干了很久。她盯著那塊水漬看了很久，眼睛酸了也沒眨眼。
宋野側過身來，手搭在她肚子上，掌心很熱，隔著薄薄一層皮膚，那溫度好像能滲進去。
“要是懷了怎么辦？”
“懷了就說是他的。”
過了好一會兒——可能半小時，兩個人在昏暗里摸索著靠近，像兩塊磁鐵，中間隔不了太久就會被吸到一起。
這一次比剛才更安靜，動作也更慢。
姜晚閉著眼睛，手抓著枕頭，指甲把枕套摳出了痕跡。
她的眉頭微微皺著，嘴角卻有一點弧度，說不清是疼還是什么別的。
完事后，誰都沒力氣動。宋野的呼吸噴在她后頸上，熱乎乎的。
“幾點了？”她問。
宋野伸手去夠手機，瞇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。
“十一點半。”
“再待一會兒。”
兩人又躺了半小時，宋野說餓了，光著腳去翻冰箱。
冰箱里只有啤酒和半盒過期的炒飯，他揭開保鮮膜聞了聞，皺了皺眉，又蓋上了。
他翻出一根蔫了的黃瓜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又吐了。
他回到床上的時候，姜晚已經坐起來了，在穿衣服。她低著頭**子，手指很穩。
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你睡吧。”
姜晚扣好襯衫，發現胸口少了一顆扣子。
她低頭找了找地上，沒看見那顆扣子，也就不找了，把頭發撥到前面，剛好遮住那個位置。
她穿上外套，拿起包，走到門口。
宋野跟過來，從后面抱住她，下巴擱在她肩膀上，蹭了蹭她的耳朵。
“以后還能見面嗎？”
“看心情。”
她拉開門，走了。
走廊里的燈壞了，黑漆漆的。
她扶著墻，一步一步摸到樓梯口，高跟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一下一下地響，像一個不緊不慢的倒計時。
出了小區，路邊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，白光從玻璃門里泄出來，照亮了一小片地面。
門口有個男人在抽煙，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去了。
姜晚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，報了地址，靠在座椅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把廣播聲音調小了。
她到家的時候快凌晨一點了。
客廳的燈還亮著。沈渡坐在沙發上，穿一身深藍色的睡衣，手里拿著手機，屏幕朝上，光線映在他臉上，把五官的輪廓照得很清楚。
看到姜晚進來，他站起來，動作有點快，手機從手里滑到沙發上，又彈了一下才落定。
“你、你回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姜晚換了鞋，把包放在玄關柜上，彎腰擺正了。
沈渡走過來，站在她面前，聞到了一點酒味，還有別的什么味道。
他說不上來，也說不出那句“你跟誰在一起”，他只是看著她，眼睛里有話，但嘴說不出來。
“喝、喝酒了？”
“閨蜜聚會，喝了一點。”
她從她身邊走過去，進了臥室，順手關上了門。
沈渡站在走廊里，手抬起來，指節離門板只有幾厘米。
他猶豫了幾秒鐘，把手放下了。
他回到沙發上，拿起手機，打開和姜晚的聊天界面。
他發了一條消息——“晚安，明天見”，綠色的氣泡框在右邊。左邊沒有氣泡框跟上來。他等了一會兒，又等了一會兒，屏幕暗了他按亮，按亮了又暗了。
她沒回。
他一直等到手機從手里滑下去砸到腿上，才歪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。
臥室里，姜晚脫了衣服，站在穿衣鏡前面。
鎖骨下面有一個新的紅印，顏色還很新鮮，旁邊有一個舊的，已經淡了，像褪色的墨水漬。她用手指摸了摸，皮膚的觸感還帶著夜晚的溫度。
她穿上睡衣，去衛生間洗澡。水開得很熱，蒸汽模糊了鏡子。
她站在花灑下面沖了很久，把身上所有的味道都沖掉了——煙味、酒味、汗味，還有宋野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。
熱水把皮膚沖得發紅，像褪了一層皮。
出來的時候，沈渡已經躺在沙發上了，蓋著一條毯子，毯子太小了，他的腳露在外面。
他聽到動靜，睜開眼睛看她。
“你、你睡床吧，我睡沙發。”
“不用，你進來睡。”
沈渡愣了一下，抱著毯子走進臥室。
姜晚已經躺下了，背對著他，被子拉高到肩膀，只露著后腦勺和一小截脖子。
沈渡輕輕躺在她旁邊，全身繃著，手不知道放哪，最后疊在自己胸口上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、你明天就是我的老婆了。”
姜晚沒有馬上接話。過了幾秒鐘，她嗯了一聲。
沈渡笑了。在黑暗里，他的嘴角彎起來了，眼睛也彎了。
他不知道，她閉著眼睛，想的完全是另一個人。
她心里反反復復轉著的是宋野說的那句“要是懷了怎么辦”，和她自己說的那句“懷了就說是他的”。
她把手伸進被子里，掌心貼在小腹上，什么感覺都沒有。平平的，涼涼的，像一塊空地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那塊空地上，一顆種子已經落下來了。
三周以后，她會知道。
她會站在衛生間里，盯著驗孕棒上那兩條線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會把驗孕棒扔進垃圾桶，蓋上幾張紙，走出去，用一種很平常的語氣對沈渡說“我有了”。
而姜晚，她會看著這一切，心里沒有一絲愧疚。
不是她心狠，是她早就告訴自己，這叫選擇。
人做了選擇就別往回看，往回看就走不動了。
此刻，窗外有車經過，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，在床腳劃了一道弧，又消失了。
姜晚翻了個身，面朝窗戶，背對沈渡。
她的后背微微弓著，是一個防備的姿勢，也是一個很累的姿勢。
沈渡輕輕往她那邊挪了挪，想離她近一點，又不敢貼上去，保持著大概一拳的距離。
她的頭發散在枕頭上，洗發水的味道飄過來，清涼的，帶著薄荷的那種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閉上眼睛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他做夢了。夢見她穿著白色婚紗，從一片光里朝他走過來。
她的頭發盤起來了，耳邊別著一朵白色的花，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，比平時好看一百倍。
她喊他“老公”，聲音很輕很甜，和他平時偷偷想象的一模一樣。
他在夢里笑了，笑得很開心，嘴角的弧度跟醒著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她從來不叫他老公。
床上叫的那幾聲，是對另一個人叫的，那個人是宋野。
他聽錯了。
姜晚看了他一會兒，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他的肩膀。
然后她轉回去，閉上眼睛。
明天是婚禮。
她要做的事情很簡單——穿上那件婚紗，走上紅毯，站在他身邊，說“我愿意”。
三個字。
嘴唇碰兩次，舌頭卷一下，就過去了。
容易得很。
她這樣想著，在出租車的顛簸還在身體里殘留著一點余韻的時候，在宋野的手指印還在她腰側隱隱發燙的時候，在明天那個盛大的儀式像一座山一樣壓過來的時候——
她睡著了。
像什么都不曾發生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