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之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新婚之夜，墻上掛著兩個人的婚紗照。。 ，一杯喝了一半，一杯沒動。半杯那支杯子邊緣留著一個淺淺的口紅印。另一杯杯壁干凈，一口都沒喝。，紅色的包裝紙在燈光下反著光。，紅色的床單和被褥鋪得整整齊齊，上面撒著紅棗、花生、桂圓和蓮子。姜晚進門的時候看了一眼那些干果，彎腰把它們攏到一邊，騰出坐的地方。 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坐得筆直。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掌心全是汗。，把整個房間烘得很安靜。，長發散落在肩頭，一只手隨意搭在膝蓋上，另一只手捏著一顆喜糖，慢慢剝開包裝紙。紅色的包裝紙在她指尖發出細微的窸窣聲?！袄瞎??！彼鋈婚_口，聲音不大。 ，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期待。，就是說話不太利索，一緊張就結巴。此刻被姜晚這么一喊，臉先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，嘴巴張了張，卻不知道該說什么。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，指尖碰到他的嘴唇。，張嘴**了，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。他渾身一僵，臉更紅了。
“甜嗎？”她問。
沈渡嚼了兩下，點了點頭，喉嚨里擠出一個字：“甜?！?br>其實他根本沒嘗出味道，他滿腦子都是她手指碰到自己嘴唇的那個觸感。
姜晚往他那邊挪了挪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了一些。她抬起手，手指慢慢碰到他的臉，從眉骨滑到鼻梁，再到嘴唇，最后停在下巴上。
沈渡的呼吸明顯變重了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“你緊張什么？”姜晚笑了。
“沒、沒有。”
“那你心跳怎么這么快？”
沈渡說不出話，因為姜晚的另一只手正放在他胸口，掌心貼著他的心跳。咚咚咚，快得像打鼓。
姜晚又湊近了些，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，呼吸交纏在一起。
“新婚之夜，你不想說點什么嗎？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沈渡喉嚨發緊，想說的話很多，但全都堵在嗓子眼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最后他只憋出兩個字：“晚晚?！?br>聲音有點啞，帶著笨拙的溫柔。
姜晚停頓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深了。她把手從他胸口收回來，垂下了眼睛。
“嗯，我在?！?br>她往沈渡那邊靠了靠，肩膀貼著他的手臂，頭發蹭著他的脖子。
沈渡伸手摟住她，動作很輕很慢。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腰，隔著薄薄的紅色睡裙，能感覺到她身上溫熱的氣息。
姜晚沒有推開他。
她把臉埋進他肩窩，額頭抵著他的鎖骨。
“關燈吧?！彼龕瀽灥卣f了一句。
沈渡伸手關了床頭燈。
房間里暗下來，只剩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點月光。
安靜了一會兒，黑暗里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。沈渡的呼吸又重又急，姜晚的呼吸輕而慢。
姜晚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：“沈渡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會一直對我好嗎？”
沈渡摟緊了她，下巴抵著她的頭頂，手臂收緊，把她整個人圈在懷里。
“會?！?br>一個字，沒結巴。
姜晚輕輕笑了一聲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畫著圈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沈渡握著她的手，十指扣在一起。她的手比他小很多，手指細長，他一根一根地摩挲著她的手指。
月光很淡，照不清彼此的表情。
姜晚靠在他懷里，眼睛卻睜著，看向墻上那幅婚紗照。月光太暗，只能看到照片的大致輪廓，兩個人挨在一起，笑得很好看。她看了一會兒，慢慢閉上眼睛。
沈渡以為她睡著了，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“晚安?！彼穆曇艉茌p。
姜晚沒應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沈渡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，胸口起伏的節奏穩定下來。他睡著了。
姜晚這才睜開眼睛。
她沒有立刻動，而是躺了一會兒，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。他的手臂還搭在她腰上，睡得放松了，手指微微張開。
她慢慢從他懷里退出來。
她把他的手臂抬起來，放到一邊，然后翻了個身，背對著他。
她的肩膀微微縮著，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。
窗外有車經過，燈光從窗簾縫隙掃進來，在天花板上劃了一道亮光，很快又暗了。
她睜著眼睛躺了很久。
床頭柜上那杯沒喝的紅酒還放在那里，杯壁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，水珠慢慢變大，然后順著杯壁往下淌。
她盯著那杯酒看了一會兒，又看了看那盤喜糖。
大概過了半個小時，她輕輕坐起來。
她沒有掀被子，而是先把被子按住了，怕漏風進去驚醒了沈渡。然后慢慢抬起腿，一點一點從被子里挪出來，赤腳踩在地板上。
地板是木制的，踩上去有一點點涼。
她站了一會兒，然后走到衛生間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渡。
他睡得很沉，姿勢和她離開時一樣，側躺著，面朝她那一側。一只手伸向她睡的那半邊床，手指微微蜷著。他的眉頭微微皺著，不知道夢到了什么。
月光落在他的臉上，照出他安靜的睡容。他的睫毛很長，微微顫動著，鼻梁高挺。
姜晚看了他幾秒，然后推開了衛生間的門。
門關上，燈亮起，橘**的光從門縫下面漏出來，在地板上鋪了一道窄窄的光帶。
她從洗手臺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個小藥瓶。柜子里還有別的東西，梳子、備用的牙刷、一包化妝棉，藥瓶夾在這些東西中間，白色的瓶身，沒有標簽。
她擰開蓋子，倒出兩粒藥片。藥片很小，白色的，圓圓的，躺在她的手心里。
她把藥放進嘴里，仰起頭，沒有用水，直接咽了下去。喉嚨動了一下，藥片下去了。她皺了皺眉，大概是有點苦。
然后她雙手撐著洗手臺，低著頭，看著白色的陶瓷盆。
鏡子里的她穿著紅色吊帶睡裙，吊帶滑下來一根，掛在臂彎上，露出一截肩膀。她的頭發有點亂，有幾縷貼在臉頰上，臉上還帶著一點沒褪干凈的潮紅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沒有困意，也沒有醉意，清醒得很。
她盯著自己的臉看了幾秒，伸手把滑落的吊帶拉回肩膀上，攏了攏頭發。
然后她關掉了燈。
衛生間重新陷入黑暗。
她拉開門走出來，腳步很輕，腳掌落地幾乎沒有聲音。
她回到床邊，沈渡還在睡，姿勢沒變過，連手指蜷曲的弧度都和之前一模一樣。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下巴縮進了被窩里。
姜晚在他身邊躺下，這次她沒有背對著他，而是面對著他側躺。
她看著他安靜的睡臉。
月光比之前暗了一些，大概是云遮住了月亮。他的輪廓變得模模糊糊，只有睫毛的弧度和鼻梁的線條還能勉強分辨。
她伸出手，手指懸在他臉旁邊，離他的皮膚只有一厘米。她能感覺到他呼出的氣息拂過她的指尖，溫熱的。
她沒有碰上去。
她的手懸在那里，停了大概有十秒。
然后她慢慢把手縮了回去，放回自己的胸口。
“沈渡?！彼龢O輕極輕地喊了一聲。
聲音很輕很輕，輕到幾乎不存在，像是嘴唇翕動時無意間發出的氣音。
他沒有反應。他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勻。
她看著他的臉，又過了一會兒，嘴唇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在說什么，但沒有發出聲音。
然后她翻過身，背對著他，把被子拉到了肩膀，遮住了半張臉。
她閉上了眼睛。
婚房里的紅喜字還貼在墻上，左邊比右邊高了一厘米，沒有人去扶正?；榧喺諕煸诖差^的墻上，照片里的兩個人還笑著。
但這個夜晚，一個人睡得很沉，一個人醒著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