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上坐了一會兒，然后回了門面房那條街。
我不是去找趙鳳的。
我是去找幫手的。
這條街上我爸經營了十八年，每家店的老板都跟他打過交道，逢年過節我爸還會給左鄰右舍送炒貨當年禮。這些人里面總有一個肯站出來幫我說句話。
我先去找了隔壁雜貨店的劉桂花。
劉姐是這條街上跟我爸關系最好的鄰居，她家雜貨店和我爸的炒貨鋪緊挨著，兩家共用一面墻。以前我爸忙不過來的時候，劉姐還幫忙看過店。
我推開雜貨店的門，劉姐正蹲在地上拆一箱洗衣液。
看見我進來，她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，站起來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。
"小禾，你來了。"
"劉姐，我爸的門面被趙鳳換了鎖，她說我爸同意把店給錢浩，這是假的。你能不能幫我去說一聲，或者幫我作個證，我爸從來沒說過這種話。"
劉姐沒有馬上接話。
她低頭把拆開的紙箱子折了折，又在圍裙上擦了一下手。
"小禾，這個事我知道。昨天趙鳳來找過我。"
"她怎么說的？"
劉姐的聲音壓低了，往門口看了一眼。
"她說**住院之前就交代好了，鋪面給錢浩，她還拿了張紙給我看，上面有**的簽名。她讓我別摻和你們家的事。"
"那個簽名是假的。"
"我知道。"劉姐的聲音更低了，幾乎是咬著牙說的，"**是左撇子，那張紙上的字是右手寫的，筆鋒全是反的。"
我心頭一震。
劉姐看出來了。
"劉姐，那你能不能幫我。"
劉姐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最后嘆了口氣。
"小禾，不是我不想幫你。趙鳳昨天來不只是說了這一件事，她說誰要是摻和你們家的事，她就去工商舉報誰家的店。"
劉姐的聲音里有愧意，但她沒有松口。
"我這雜貨店，你也知道，證照的事一直沒弄全，她真要舉報，我受不了。"
我說不出話來。
劉姐把我拉**架后面，從柜臺底下摸出一瓶水遞給我。
"你先喝口水。我幫不上大忙，但有句話跟你說。你在這條街上別指望找到幫手了，趙鳳昨天從頭走到尾，每家都打過招呼了。"
我接過水，沒喝。
"每家？"
"每家。張嬸、老周、賣面條的小陳、開鎖匠趙師傅，全部。她跟每家都說了同一句話，誰幫蘇小禾，她就找誰的麻煩。"
我把水瓶握得變了形。
從雜貨店出來，我不死心，又去了張嬸的干貨店。
張嬸正在門口給筍干稱重，看見我走過來，稱還沒放穩就往店里退。
"張嬸，我想跟你說幾句。"
"小禾，我忙著呢，改天再說。"
"就一分鐘。"
張嬸的手已經摸到了卷簾門的繩子上，她沒看我的眼睛。
"你跟趙鳳的事我管不了，你別來找我了。"
話還沒說完，趙鳳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后響起來。
"喲，到處串門呢？"
我轉過身。
趙鳳不知道什么時候從鋪面里出來了，穿著一件棗紅色的棉襖，燙過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杯，站在走廊中間，臉上掛著笑。
她的笑讓我后脖梗發涼。
趙鳳沒理我，先朝張嬸揚了揚下巴。
"張姐，這丫頭沒纏著你吧？她就是不懂事，她爸都說好了的事情她非要攪和。"
張嬸趕緊擺手："沒有沒有，我這還忙著呢。"
說完真把卷簾門拉下來了，只留了半截縫。
趙鳳這才慢悠悠轉向我，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夠走廊里每個人都聽見。
"小禾，你別到處跑了。**的意思說得清清楚楚，鋪面給浩浩。你要是不服氣，等**醒了自己去問他。"
"他沒說過這種話。"
"他說沒說過，你說了不算。"趙鳳抬起手晃了晃手機，"**清醒的時候給我發過消息的，****，我都截圖了。"
我知道她在說謊。
但我什么都拿不出來。
趙鳳見我不說話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她提高了嗓門，像是在跟我說話，又像是在跟整條街做廣播。
"我跟**結婚五年，伺候他吃伺候他喝，他生病住院，不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