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當(dāng)著全家的面，把兩億八千萬全判給了堂弟。
我放下筷子，說了句"行"。
上樓收拾行李的時候，沒人攔我。
直到我拎著箱子走到門口，堂弟突然從椅子上彈起來，臉全白了。
"等一下，晚時集團那個謝言，你大學(xué)同學(xué)，他名下那家公司，四個多億，是不是你開的？"
我拉開門，沒回頭。
第一章
爺爺放下茶杯的時候，桌上的紅燒排骨還冒著熱氣。
"都在，我就把話說了。"
他掃了一圈，語氣跟平時喝茶沒什么區(qū)別。
"我名下的東西，房子、鋪面、存款、還有建材公司那邊的股份，加一塊兒差不多兩億八。全部給廷宇。"
停了兩秒。
"其他人，別惦記。"
我媽手里的筷子磕在碗沿上，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我爸低著頭，盯著桌面，像是沒聽見。
堂弟陸廷宇坐在爺爺右手邊，端著飯碗的手收緊了一下，嘴抿成一條直線，但耳根是紅的。
他放下碗，清了清嗓子。
"爺爺，這不太好吧？二叔他們……"
"有什么不好的？"
爺爺打斷他，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放到他碗里。
"你是陸家長孫，又剛進了央企，給咱家長臉了。這些東西，本來就該你的。"
他拍了拍堂弟的手背。
"你踏實，爺爺信你。"
我把嘴里那口飯咽下去。
"爺爺。"
我說。
"那我呢？"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爺爺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不緊不慢。
"你？你不是開著你那個蛋糕店呢嗎？一年掙個十來萬，吃不了虧。要那么多錢做什么？"
大伯母錢秀芝馬上接過話頭，給堂弟碗里又添了一勺湯。
"念晚啊，不是大伯母說你，女孩子家，掙多少是多少，差不了事。你看廷宇，央企正式編制，前途一片大好。這錢放他手里，才能錢生錢。你一個做蛋糕的，拿了也是糟蹋。"
她說得理所當(dāng)然，像在說明天會出太陽。
我媽騰地抬起頭，眼圈紅了。
"大嫂，你這話過分了！念晚那個店再小，也是她一個人撐起來的！這幾年她往家里搭了多少錢你不知道？爸住院那次，誰跑前跑后的？"
"喲。"
錢秀芝把筷子一擱。
"幾個護理費也拿出來說？能和兩個億比嗎？她當(dāng)孫女的伺候爺爺，天經(jīng)地義！怎么，還要掛個賬本不成？"
"你——"
我媽氣得手抖。
我爸摁住她的胳膊，輕輕搖頭。
"算了。"
他聲音很低，像是從喉嚨底下擠出來的。
爺爺用筷子頭敲了敲桌面。
"夠了！我還在呢！我的錢，我說給誰就給誰，輪得到你們吵？"
他看向我，語氣稍微放軟了一點，但說出來的話更扎人。
"念晚，你別多想。爺爺不是偏心，是替你考慮。你今年二十七了，連個對象都沒有。天天圍著你那個小蛋糕店轉(zhuǎn)，能有什么名堂？廷宇不一樣，他走的是正路。錢給他，我踏實。"
"踏實"兩個字，他咬得特別清楚。
堂弟適時開口了。
"姐，爺爺也是為大家好。你放心，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兒，我肯定管。一家人，我的就是大家的。"
他沖我笑了一下。
那笑，客氣得像對陌生人。
我沒接他的話。
我看著爺爺。
小時候他牽我去巷口買糖葫蘆，我夠不到柜臺，他把我舉起來。
我第一次烤出一個完整的蛋糕，歪歪扭扭的，他吃了兩塊，說"我孫女手藝好"。
高二那年我爸媽鬧得最兇，是他一巴掌拍在桌上，說"我活著一天，這個家就散不了"。
后來我不肯考***，非要去學(xué)烘焙，他半年沒搭理我。
但我開店那天，奶奶偷偷來了，塞給我一萬五。
"你爺爺讓給你的，別聲張。"
奶奶說那話的時候，一直在擦眼睛。
奶奶走了四年了。
爺爺?shù)?手藝好"，也不提了。
"爺爺。"
我又開口。
"我那個店去年利潤三十二萬，不是十來萬。去年您換膝蓋，二十二萬，我付的。廷宇進央企擺酒，六桌，四萬八，我結(jié)的。老宅廚房改水電，三萬五，我轉(zhuǎn)的。"
我一筆一筆說。
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