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停在王府門前。
朱紅大門巍峨氣派，
門前玉石鋪地，光潤潔凈得能映出人影。
趙靈溪率先掀簾下車，
回頭瞥了我一眼，厲聲催促：
「磨蹭什么？下來！」
「記住我在路上說的話，進(jìn)了凝芳院，
不許亂看，不許多嘴，別丟人現(xiàn)眼?！?br>我慢慢挪下車。
王府甬道蜿蜒綿長，一眼望不到盡頭。
路上遇到丫鬟小廝皆垂手侍立，
個個神情恭謹(jǐn)，低眉順眼，
眼角卻忍不住悄悄往我身上飄，
帶著好奇與幾分隱晦的打量。
我低著頭，盯著自己腳尖，
一步一步跟著趙靈溪往前走。
眼前一道高高的雕花門檻矗立在前，
堪堪抵到我的膝蓋，森嚴(yán)莊重，
趙靈溪身姿輕盈，漫不經(jīng)心一步跨過，
回頭睨著我笨拙的模樣：
「連個門檻都不會跨？果然是泥里爬出來的賤命。」
我抿緊唇，默然不語。
扶著門框，抬起腳。
跨過去，那就是另一個世界。
穿過幾重院落，終于到了凝芳院。
院內(nèi)陳設(shè)華麗得晃眼，
處處透著我從未見過的尊貴。
「母妃，女兒回來了?！?br>趙靈溪的聲音甜得發(fā)膩，
和剛才與我說話時判若兩人。
榻上斜倚著一位錦衣華服的美艷女子，
聞言抬起眼眸，放下手中茶盞，
眉眼間漾開溫柔笑意，柔聲朝她招手。
「你這丫頭，又跑到哪兒野去了？
也不提前知會一聲，出去這么久，
可叫我心里一直懸著，生怕你在外頭磕著碰著。」
嘴上雖是嗔怪，語氣里卻半點嚴(yán)厲也沒有。
趙靈溪幾步奔向前，一頭扎進(jìn)她懷里，
身子嬌嬌軟軟地蹭來蹭去：
「母妃就愛杞人憂天！
身邊下人跟著一大群，能出什么岔子？
偏要整日揪著我念叨，煩都煩死了?！?br>母妃？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？
我朝她看了兩眼，又趕緊低下頭。
她眼底的縱容笑意是給趙靈溪的：
「你素來性子野得沒邊，
向來想去哪便去哪。
我何曾真的拘著你？
可你是王府嫡女，身份擺在那兒，
總這般隨心所欲隨意出府，
傳出去終歸惹人閑話。」
趙靈溪聽得不樂意了，嘴撅得老高，
「我才不管什么閑話不閑話！
旁人也配來置喙我的事。
您有這工夫在我這兒擺架子，
不如多去父王跟前走動走動。
先管好自己屋里的事，
別一天到晚盯著我?！?br>這話也是做女兒的能說的，
知道她任性，卻沒想到她這么囂張。
王妃肩頭微微一僵，嘴角動了動，
最后只輕輕嘆了口氣。
居然沒生氣。
她伸手替趙靈溪理了理披風(fēng)：
「快坐下歇歇，嘗下剛做的桂花酥酪。」
說話間，她才留意到局促拘謹(jǐn)站著的我，
眉宇間掠過一絲淺淺的疑惑。
「溪兒，這是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