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當人的人流眼淚，不值得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比平時早到了半小時。
后廚里只有陳師傅一個人在，正蹲在灶臺前檢查火候。
陳衛(wèi)國，四十五歲，是這家店的主廚。從第一家店開業(yè)就在，手藝是我一道一道菜教出來的。當然現(xiàn)在沒人知道這事，對外的說法是他自學成才。
"小穗來了？"陳師傅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眉頭皺著，欲言又止。
"陳師傅早。"我換上工服，戴上**，走到水池前開始沖昨晚沒洗完的幾口鍋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站起來走到我旁邊，壓低聲音："昨天你走之后，老板和劉總在包廂里待到十一點多才走。我鎖門的時候聽了幾句，好像出了什么事。"
"什么事？"我頭也沒抬。
"好像是食品安全那邊查出了問題，朝陽路那家分店。"陳師傅的聲音更低了，"具體我也不太清楚，但金總臉色不太好。"
我沖鍋的手頓了一下。
朝陽路那家分店，上個月劉敏親自換了供應商。說原來的供貨價太貴，她找了個便宜渠道。
我當時提醒過金海，新供應商沒有檢疫證明，用料來路不清楚。
金海說了句"你嫂子做事有分寸"，就沒了下文。
現(xiàn)在出事了。
我繼續(xù)沖鍋，沒說話。
上午十點，后廚陸續(xù)來人，洗菜切配備料，和往常沒什么兩樣。
十點半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金海的電話。
"小穗，你現(xiàn)在上來一趟，三樓辦公室。"語氣很短，掛得也快。
我擦干手，解圍裙，上樓。
三樓辦公室平時是金海和劉敏辦公的地方，門口放著一盆假綠植，墻上掛著營業(yè)執(zhí)照和幾張金海參加行業(yè)活動的照片。
推開門，金海坐在辦公桌后面，面色鐵青。
劉敏站在窗邊，抱著胳膊，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慌張還是惱怒。
還有一個人，坐在沙發(fā)上。
周大勇。連鎖店的投資合伙人，出了四成的錢，占了三成的股。四十來歲，微胖，頭發(fā)往后梳得油亮，手里盤著一串核桃。
三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到我身上。
"把門關上。"金海說。
我關了門，站在門口。
"小穗，事情你應該也聽說了。"金海撐著桌面站起來，雙手交叉壓在桌上，"朝陽路那邊出了食品安全事故，一個客人吃了過敏，現(xiàn)在住院了。***門已經介入調查。"
我沒說話。
"這個事情如果查到源頭，法人代表是要擔責的。"金海說到這里看了劉敏一眼。
劉敏在窗邊把臉扭向一邊，嘴抿得緊緊的。
"你嫂子是法人，如果她出了事，咱這四家店全得關。"金海的語氣壓得很低，"幾十號員工的飯碗，周哥的投資，全沒了。"
周大勇在沙發(fā)上沒出聲，盤核桃的手停了一下，又繼續(xù)盤。
我看著金海，等他把話說完。
"所以我想了個辦法。"金海繞出桌子走到我面前，"你在后廚干活，接觸食材，這個身份正好。只要你去***門那邊認了，說是你操作失誤導致食材污染，這事就能兜住。"
他說得很平靜，好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"頂多罰點款，批評教育，不會怎么樣。"金海繼續(xù)說，"你放心，罰款我出，以后你的工資我也給你漲。"
我聽完了他的話，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窗邊的劉敏。
"出事的食材，是嫂子換的供應商進的貨。"我說。
劉敏猛地轉過頭來，聲音拔高了三度："你什么意思？你怪我？"
"我沒怪你，我在陳述事實。"
"什么事實？"劉敏走過來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得咚咚響，"那個供應商是正規(guī)渠道的，出事是意外。你一個洗碗的，懂什么供應鏈？"
金海攔了一下劉敏："敏敏，先別急。"
然后轉頭看我："小穗，我知道這事本來跟你沒關系。但你想想，你嫂子如果進去了，這幾家店怎么辦？媽那邊怎么交代？你就幫哥一個忙，行不行？"
"幫忙？"我重復了一下這兩個字。
"對，幫忙。"金海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氣不輕，"你是我親妹，這種時候不指望你指望誰？"
房間里很安靜。
周大勇的核桃停了，他看著我，眼神里有一些我讀不太懂的東西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"讓我想想。"
"想什么想？"劉敏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