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口了，聲音尖利，"你在這店里吃喝三年，白拿工資白吃飯，現在讓你出點力你還想？金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。"
這話像一巴掌抽在臉上。
白拿工資。白吃飯。
這家店每一道菜的配方是我寫的。每一個供應商是我談下來的。第一家店的啟動資金三十二萬，其中二十八萬是我賣炒飯一碗一碗攢出來的。
但這些話我說不出口。
說出來又怎樣？營業執照上寫的是劉敏的名字，股權分配里沒有我一個字。
當初讓出去的時候，我以為是信任。
現在才知道，那叫把刀遞給了別人。
"給我一天時間。"我說完轉身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背后傳來劉敏的聲音："一天？她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。"
金海沒制止。
我走下樓梯，回到后廚，重新系上圍裙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不是金海的消息。
是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發來的，只有一行字："小穗，周三的供貨對接會你還來嗎？老陳他們都在等你定菜品方向。"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。
然后退出對話框，把手機塞回口袋，繼續洗鍋。
那天下午，金海沒再找我。
但風聲已經在后廚傳開了。
下午兩點備菜的時候，小夏湊到我旁邊，壓著嗓子說："穗姐，我中午聽前廳的人說，朝陽路那邊出事了？是真的假的？"
夏曉燕，二十三歲，去年來的新人，人勤快嘴巴也快。
"你聽誰說的？"我手上沒停，繼續改刀。
"就是前廳那個張姐說的呀，說衛生局的人昨天去查了，查出好幾樣食材有問題。"小夏眼睛瞪得圓圓的，"穗姐，這不會影響咱們這家店吧？"
"不知道，上面的事怎么處理。"我說。
"也是。"小夏點點頭，繼續切她的蔥花，嘴卻沒閑著，"不過穗姐你說也奇怪，朝陽路那邊上個月才換了供貨商，這才多久就出事了，劉總也太能折騰了。"
我沒接話。
"而且我聽說那家供貨商特別便宜，比咱這邊正常采購價低了快一半。便宜一半你想想，那能是什么好貨？"
"行了，別說了，切你的蔥。"
小夏撇撇嘴，安靜了三秒，又忍不住開口："穗姐，你說金總不會讓咱們背鍋吧？我可不想丟工作。"
"不會。"我說這兩個字的時候，連自己都不太相信。
下午三點，后廚來了一個不該來的人。
劉敏踩著她那雙紅底高跟鞋，在滿地水漬的后廚里走出了走紅毯的姿態。
她身后跟著兩個前廳的服務員，一個端茶一個拿著文件夾。
所有人的動作都慢了一拍，空氣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"都在呢？"劉敏的聲音不大，但后廚不大的空間讓她的話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，"正好，跟大家說個事。"
她看了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，停了一停，然后移開。
"朝陽路分店出了點食品安全問題，現在在調查。跟你們這家店沒關系，該干嘛干嘛，別瞎傳瞎說。"
說到這里她頓了頓。
"另外，后廚的衛生操作規范回頭重新培訓一遍。尤其是食材存放和加工流程，之前就有人不按規矩來。"
她說"有人"這兩個字的時候，目光直直看向我的方向。
后廚所有人都注意到了。
小夏在我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陳師傅站在灶臺前，手里的鏟子握緊了一下。
"劉總，我們后廚一直都是按標準操作的。"陳師傅開口了，聲音不大但穩。
"陳師傅我知道你管得嚴。"劉敏笑了一下，"但管得嚴不代表沒人鉆空子。有些人啊，不是做這行的料，混在后廚里拖后腿，指不定哪天就出大問題。"
這話說的誰，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。
我放下手里的刀，擦了擦手，抬頭看著劉敏。
"嫂子有話可以直說。"
"我說的是工作上的事，對事不對人。"劉敏的笑容沒變，但眼神冷了下來，"小穗，你要是心虛，那是你自己的問題。"
后廚沒人說話。
配菜的兩個大姐低著頭假裝忙碌，洗碗工老李干脆把水龍頭開到最大，嘩嘩的水聲填滿了沉默。
我和劉敏對視了三秒。
然后我低下頭，重新拿起刀，繼續切菜。
"沒什么事我就繼續干了。"
劉敏哼了一聲，轉身往外走，高跟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