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她忽然尖叫了起來，音量翻了一倍，"你叫誰大姐？我像你大姐嗎？我兒子開的車比你這輩子見過的都貴，你穿成這樣坐商務座，我都沒嫌棄你！"
整節車廂安靜了一瞬，所有人都在看我。
我感覺到那些目光，有同情的，有看熱鬧的，更多的是那種"跟她別計較，忍一忍就過去了"的暗示。
袋子壓在我腿上，一股細微的酸澀味從編織縫隙里滲出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沒再說話。
列車開動十五分鐘后，我的腿已經被那個蛇皮袋壓得發麻了。
女人靠在座椅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正用一部鑲了水鉆殼的手機大聲打視頻電話。
"對對對，我坐的商務座！**現在也是享福的人了！"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，聽不太清內容，只能聽到幾個模糊的字眼。
"你不信啊？我給你看看。"
她舉起手機，鏡頭先對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風景，然后一轉，對準了車廂內部。
"看見沒？商務座，皮沙發，可寬敞了。"
鏡頭掃過來的時候，我本能地側了一下頭。
但她顯然沒打算放過我。
"你看我旁邊這小姑娘，"她把鏡頭懟到離我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，"穿了件地攤白T恤就來坐商務座，也不嫌磕磣。我年輕那會兒，沒錢就老老實實坐硬座，哪有這個臉面。"
電話那頭的女人笑了兩聲。
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，沒有抬頭，也沒有看鏡頭。
她終于把手機轉了回去，繼續跟女兒聊天，聲音大得半節車廂都能聽見。
"你女婿呢？讓他下次給我買個臥鋪也行。你女婿做大生意的，這點錢算什么。"
"你別管什么生意，反正賺錢就是了。"
"他今天怎么沒來送我？上次不是說要孝順我嗎？光說不練。"
她的聲音又大又尖，帶著一種刻意炫耀的興奮，像是巴不得全車廂的人都知道她有一個做"大生意"的女婿。
我試著把蛇皮袋從腿上挪開，剛動了一下，她眼睛都沒離開手機屏幕，一只手就拍了過來，正好拍在我的手背上。
"別碰我的東西。"
"我只是想挪一下，太重了。"
"重？你一個年輕人連這點重量都受不了？"她終于把視頻掛了，斜眼看著我，"我跟你說，我這袋子里裝的東西，比你一身行頭加起來都值錢。"
"那您更應該自己拿著。"
"我放在你腿上就是讓你幫我看著，你還不樂意？"她咂了一下嘴，"現在的小年輕，真是一點忙都不肯幫。"
我沒再接話，把目光移向窗外。
就在這時候，我余光看到一個東西從蛇皮袋的拉鏈縫隙里滾了出來。
很小，大概花生米大小，灰撲撲的，表面坑坑洼洼，像一顆被踩過的塑料珠子。
它順著袋子的褶皺滾下來，掉在我的牛仔褲上，然后慢慢滑到了兩個座位之間的縫隙里。
我下意識地撿了起來。
珠子比看起來重。
比看起來重得多。
我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捻了一下，指腹傳來一種微妙的顆粒感，不是塑料的那種光滑，也不是玻璃的那種冰涼。
就在我捏著這顆珠子的那兩秒鐘里，心跳猛地加快了。
但我沒有停頓，沒有多看一眼，直接把珠子揣進了褲兜里。
那個女人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，她正在翻手機里的照片，給旁邊一個無辜的乘客展示她女婿的車。
我的手在褲兜里，指尖反復摩挲著那顆灰撲撲的小珠子。
手心開始出汗。
列車廣播報了一個站名，有幾個旅客起身收拾行李準備下車。
車廂里的人少了一些，但我旁邊這位女人絲毫沒有安靜下來的意思。
她剛才跟后排一對帶孩子的夫妻聊了二十分鐘，話題從她女婿的車一直延伸到她女婿在南城"做的大買賣"，具體什么買賣她說不清楚，只反復強調"你們想都不敢想的那種"。
孩子的媽媽敷衍地嗯了幾聲，趁喂孩子吃餅干的間隙偷偷翻了個白眼。
這時候，列車員來查票了。
是個二十出頭的男孩，穿著鐵路制服，胸牌上寫著"何佳明"。他推著小推車從前面走過來，一邊查票一邊問旅客需不需要飲品。
走到我們這一排的時候，他看了看我的票，又看了看我坐的位置，頓了一下。
"**，這是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