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讓我換座我就得換？穿成這樣也配坐商務座，臉皮可真夠厚的！"
**商務座車廂里，一個渾身堆滿金飾的女人扯著嗓子叫罵，我低頭看著她硬塞在我腿上的那個蛇皮袋，后槽牙咬得發酸。
我叫沈知漁，二十八歲，搭這趟從北城開往南城的**去參加一場珠寶鑒定會。這個自稱闊**的女人從上車起就逼我讓座、罵我窮酸，一刻都沒消停過。
可讓我真正在意的不是她的嘴，是她懷里那個破舊的蛇皮袋。袋子拉鏈沒拉嚴，偶爾有幾顆灰撲撲的小珠子滾出來，她慌慌張張撿起來塞回去，嘴里嘟囔著"破塑料珠子"。
當列車到站，她抱著蛇皮袋飛奔下車去找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時，我走進了乘警值班室。
三個小時的沉默，到了該開口的時候。
三個小時前，北城**站。
我拖著一個帆布行李包進了候車大廳。包是舊的，拉鏈上的漆都磨掉了，帶子上有幾道洗不掉的茶漬。
商務座候車區很安靜，大部分人盯著手機或者筆記本電腦，沒人說話。
我穿了一件白色圓領短袖，牛仔褲，帆布鞋，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。檢票口的工作人員多看了我一眼，大概是覺得我這身打扮和商務座不太搭。
票是客戶幫我訂的，我自己出差一般坐二等座。
檢完票上了車，找到座位。三排靠窗，視野不錯。
我把帆布包塞進頭頂的行李架，剛坐下，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準備看看鑒定會的資料，旁邊過道座就來人了。
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，燙著一頭棕紅色的卷發，發根露出兩指寬的白色。臉上的粉底涂得很厚，眼角和法令紋的位置卡了粉，遠看白，近看像一層快要開裂的膩子。
她穿著一件亮紅色的絲綢襯衫，胸口別著一枚碩大的胸針，金燦燦的，鑲了一圈白色的石頭。手腕上疊了三四只金鐲子，走路時嘩啦嘩啦地響。
最扎眼的是她左手拎著的那個蛇皮袋。
袋子少說有五十公分長，灰綠色的編織面已經起毛了，底部沾著泥漬，拉鏈頭上纏了一圈紅色塑料繩，像是怕拉鏈自己彈開。
這東西出現在**商務座車廂里，比我這身白T恤還違和。
女人一**坐進了過道座，袋子往兩個座位中間的地上一放。
我沒在意，繼續低頭看手機。
"小姑娘。"
我抬頭。
女人正盯著我，涂成玫紅色的嘴唇往下撇著："我暈車，坐窗邊才舒服，跟你換一下。"
這不是商量的語氣，是通知的語氣。
"我買的就是窗邊的票。"我說。
"換一下又怎么了？"她的聲音立刻拔高了一截，"年輕人怎么這么不懂事？我一個長輩跟你說話，你就這個態度？"
她的嗓門很大，前后兩排的乘客都轉過頭來看。
坐在前排的一個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皺了皺眉，又轉了回去。斜對面一個戴耳機的年輕女孩往這邊瞟了一眼，趕緊低下頭。
我不想在車上吵架。鑒定會的資料還沒看完，這趟車要坐三個小時，鬧僵了誰都不舒服。
"我暈車。"我找了個借口。
"你這小年輕暈什么車？"她一巴掌拍在扶手上，"我坐了一輩子車，比你有經驗。窗邊通風好，我坐窗邊是為了不吐你一身，你應該謝我。"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"你到底還不還？"
"不好意思，不太方便。"
她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我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，低頭繼續看手機。
沒想到她下一個動作，直接讓我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。
她彎腰，一把抄起地上那個蛇皮袋，二話不說，直接擱在了我的大腿上。
袋子重得超出想象，至少有二十斤，硬邦邦的，里面不知道裝了什么東西，硌得我膝蓋生疼。
"你干什么？"我去推袋子。
她一把按?。?別動我的東西！"
"這是你的東西，你放你自己腿上。"
"我腿腳不好，放不了。"她理直氣壯地說，"你年輕，幫我擱一會兒怎么了？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愛心都沒有。"
袋子上有一股味道，不是臭，是一種悶了很久的潮濕味，像是在地下室或者倉庫里放了很長時間。
"大姐，請你把袋子拿走。"我盡量壓著聲音。
"大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