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座的票，窗邊是另一位旅客的座位。"他看了看坐在過道位置的女人，又看了看坐在窗邊的我。
我剛要開口解釋，那個女人先說話了。
"是她自己要跟我換的。"
我轉過頭看著她。
她眼睛都不眨一下："小姑娘說想坐過道方便上廁所，求我換的。我心好，就答應了。"
"我沒有。"我說，"是她要跟我換，我沒同意，她就把袋子壓在我腿上。"
列車員看了看我腿上的蛇皮袋，又看了看女人。
"這位旅客，麻煩您坐回自己的座位。"
"我不換！"女人的嗓門立刻拔高，"我暈車，坐窗邊才不吐。你們鐵路部門就不能照顧一下老人家嗎？"
列車員面露難色。
"實在不行就算了，"他轉頭看我，語氣里帶著一種懇求的意味，"要不您就坐過道座？兩個位置差不多的。"
我盯著這個年輕列車員的臉，看到了一種我很熟悉的表情。他不是不知道誰對誰錯，他只是不想惹麻煩。誰鬧得兇就讓另一個人讓步，這是最省事的處理方式。
"我幫她把空調出風口調好了方向，"我指了指頭頂，"上車的時候出風口對著過道吹，我幫她轉過來了，她還沒謝我呢。"
列車員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那個女人立刻接過話："什么幫我調的？那是我自己弄好的！跟她有什么關系？"
她根本沒碰過那個出風口，上車到現在她連頭都沒抬起來看過。
但列車員不知道這些。
"好了好了，大家都互相體諒一下。"列車員推著小推車匆匆走了。
女人朝我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毛，把蛇皮袋在我腿上又往下壓了壓，整個人靠進了椅背里。
"我跟你說，小姑娘，做人別太計較。我女婿說了，格局大的人從來不跟人爭這些小事。"
我沒有回答。
我的手伸進帆布包的側袋里，摸到了一個小鐵盒。鐵盒很小，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，是我隨身帶的工具之一。
我沒有打開它。
只是確認它在。
我把手抽出來，重新看向窗外。
車窗外的田野被速度拉成了一道道綠色的線條，遠處有幾棟廠房的輪廓一閃而過。
我的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。
是唐小曼發來的消息："你到哪了？這邊催得緊，說鑒定會三點準時開始，遲到不等人。"
我回了三個字："來得及。"
唐小曼秒回："你怎么不打車去？非要坐**？"
我沒再回。
旁邊的女人又開始打電話了，這次聲音比之前低了不少，幾乎是壓著嗓子在說。
"知道了，我到了就給你。別催了，還有兩個小時呢。"
她掛了電話，下意識地把蛇皮袋往懷里摟了摟。
然后她低頭檢查拉鏈，發現拉鏈縫隙有點大，趕緊用力拉了幾下，把那圈紅色塑料繩又緊了緊。
我看著她的動作，什么都沒說。
列車過了第三個站，車廂里又上來幾個新乘客。
商務座一共三排，原本空著的第一排右側坐進了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，五十歲左右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手腕上一塊金屬表帶的手表，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。
他坐下之后掃了一眼車廂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半秒，然后收回去，打開了一個棕色公文包。
這個人后來我才知道叫周遠航，是南城一家連鎖酒店的老板。
但此刻他只是一個陌生人，一個我以為跟這趟旅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。
女人也注意到了他。
或者說，她注意到了他手腕上那塊手表。
"喲，這位先生，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。"她扯著嗓子打招呼，聲音又恢復了之前那種高亢熱情的勁頭。
周遠航禮貌地點了一下頭，沒接話。
"你是去南城出差吧？我女婿也在南城做生意，做得可大了。"
周遠航翻了一頁文件，嗯了一聲。
"你做什么行業的？說不定跟我女婿認識呢。我女婿什么人都認識，上次還跟市里領導吃飯呢。"
周遠航終于抬起頭，客氣但疏遠地說了一句："不好意思，我這邊有點急事要處理。"
女人碰了個軟釘子，撇了撇嘴，轉頭看我。
"你看人家，多有素質，說話多客氣。不像你，讓你幫個忙跟要你命似的。"
我盯著手機屏幕，假裝沒聽到。
她不打算放過我。
"我問你，你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