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原本喧鬧的宴席瞬間死寂。
“誰讓你上桌的?王方,你還要不要點臉?”
我正準備拉椅子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陪著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。
周圍坐著的,全是趙家的親戚。大舅、二姨、三姑,還有我那個正磕著瓜子看戲的小舅子趙剛。
所有人都像看一條癩皮狗一樣看著我。
“媽,我這不是忙活了一上午,菜都齊了,我想著……”
“你想著什么?你想著你能跟我們平起平坐了?”
她伸出那根戴著金戒指的手指,往廚房方向一指:
“一點規(guī)矩不懂!廚房里不是還有做壞了的那個***嗎?還有些剩的菜幫子,你端個碗,蹲灶臺邊吃就行了。別在這倒大家胃口!滾!”
哄堂大笑。
我看向我的妻子,趙燕。
她連頭都沒抬,只是嫌棄地皺了皺眉。
“王方,你聾了嗎?媽讓你去廚房,你就去。別在這杵著,丟人現(xiàn)眼。”
那一刻,我聽到了心里有什么東西,像那雙筷子一樣,斷了。
我是趙家的上門女婿,也就是俗稱的“贅婿”。
在這個家里,我的地位不如那條叫“旺財”的泰迪狗。旺財每天吃的是進口牛肉粒,我吃的是前一天的剩菜;旺財可以在沙發(fā)上撒歡,我哪怕坐一下沙發(fā)角,岳母都要拿雞毛撣子掃三遍灰。
這十年,是怎么過來的?
就像是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。
十年前,我父親得了尿毒癥,急需換腎,手術(shù)費加后期治療費要五十萬。對于當時剛大學(xué)畢業(yè)、一窮二白的我來說,這簡直是天文數(shù)字。
就在我走投無路準備**救父的時候,趙燕出現(xiàn)了。
她是我的大學(xué)同學(xué),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,有點小錢,但因為脾氣暴躁、長相普通,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對象。她看中了我老實、長得還算周正,便向我提出了條件:
趙家出這五十萬,但我必須入贅,以后生的孩子隨趙姓,而且要負責照顧她癱瘓在床的父親,以及承擔家里所有的家務(wù)。
為了救我爸的命,我簽了那張像**契一樣的婚前協(xié)議。
那時候我天真地以為,人心都是肉長的,只要我真心對他們好,總有一天能捂熱這塊石頭。
但我錯了。有些人的心,不是石頭,是冰窟窿,是無底洞。
每天凌晨四點,我的鬧鐘準時響起。
趙家住的是一套兩百平的大復(fù)式,光是拖地就要一個小時。拖完地,我要去早市買菜,因為岳母說超市的菜不新鮮,非要我去五公里外的農(nóng)貿(mào)市場挑剛從地里***的。
回來后,做早飯。岳母要喝現(xiàn)磨的豆?jié){,不過濾那種;小舅子趙剛要吃西式煎蛋,必須單面流心;趙燕要喝紅棗銀耳羹,得燉夠兩個小時出膠。
伺候完一家人吃喝,我就得去給癱瘓的岳父翻身、擦洗、摳**。
岳父是個一百八十斤的胖子,腦溢血后半身不遂,脾氣極其古怪。稍有不順心,就拿沾著屎尿的尿不濕往我臉上呼。
我不能躲,躲了就是“不孝”,就會招來岳母和小舅子的一頓**。
是的,**。
小舅子趙剛,三十好幾的人了,游手好閑,整天做著發(fā)財夢。輸了錢回來心情不好,就拿我撒氣。
“王方,你個吃軟飯的廢物!給我倒杯水!”
水燙了,潑我一身;水涼了,杯子砸我頭上。
這十年,我身上青一塊紫一塊,舊傷疊新傷。
而在這一切發(fā)生的時候,我的妻子趙燕,永遠是冷眼旁觀,或者一邊涂著指甲油一邊冷冷地說:“王方,你別惹剛子生氣,他還是個孩子。”
三十歲的孩子?呵。
在這個家里,我就像一個被上了發(fā)條的機器人,不知疲倦地運轉(zhuǎn)著。我的工資卡早在結(jié)婚第一天就被岳母收走了,美其名曰“替我保管”,實際上每個月只給我五百塊錢零花錢。
五百塊,在這個物價飛漲的城市,連抽煙都不夠。但我還要從這五百塊里,省下錢來給趙燕買禮物,給小舅子充話費,以此來討好他們,換取哪怕一兩天的安寧。
這種日子,我忍了整整十年。
直到今天。
為了岳母的六十大壽,我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。
菜單改了八遍,每一道菜都是岳母欽點的硬菜。鮑魚、龍蝦、東星斑、佛跳墻……
光是食材,就花了我私藏了兩年的私房錢——那是我想給自己換部新手機的錢。我的手機屏幕碎成了蜘蛛網(wǎng),卡得連微信都打不開,但我一直舍不得換。
我想,六十大壽畢竟是個大日子,只要讓老**高興了,我也能在那幫勢利眼的親戚面前稍微抬起點頭來。
今天凌晨三點,我就爬起來了。
殺雞、宰魚、洗菜、切墩。廚房里沒有空調(diào),四十度的高溫,我像是在蒸籠里一樣。汗水把衣服濕透了又干,干了又濕,結(jié)出了一層白色的鹽霜。
為了那道“佛跳墻”,我守在灶臺邊熬了整整六個小時的高湯,寸步不敢離。
我也想過請廚師,或者去酒店。
但岳母說:“去酒店多貴啊?咱家不是有現(xiàn)成的廚子嗎?王方做飯雖然難吃點,但勝在不要錢啊。省下來的錢,正好給剛子換輛車。”
于是,為了給小舅子換車,我就得累斷腰。
十二點,賓客盈門。
我像個陀螺一樣在廚房和餐廳之間穿梭,端菜、倒酒、拿飲料。
親戚們穿紅戴綠,談笑風(fēng)生。
“哎喲,桂蘭啊,你這命真好,女兒孝順,兒子帥氣。”
“是啊,這大房子住著,以后拆遷了更不得了,聽說你們老房子那邊要拆三套?”
聽到“拆遷”兩個字,岳母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:“那是,那是。到時候剛子一套,燕子一套,我和老頭子一套。咱們趙家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!”
沒人提我。
仿佛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,是田螺姑娘變出來的。
精彩片段
《壽宴被冷落我去釣魚》中有很多細節(jié)處的設(shè)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辭舊夢”的創(chuàng)作能力,可以將我趙剛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壽宴被冷落我去釣魚》內(nèi)容介紹:“啪!”原本喧鬧的宴席瞬間死寂。“誰讓你上桌的?王方,你還要不要點臉?”我正準備拉椅子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陪著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。周圍坐著的,全是趙家的親戚。大舅、二姨、三姑,還有我那個正磕著瓜子看戲的小舅子趙剛。所有人都像看一條癩皮狗一樣看著我。“媽,我這不是忙活了一上午,菜都齊了,我想著……”“你想著什么?你想著你能跟我們平起平坐了?”她伸出那根戴著金戒指的手指,往廚房方向一指:“一點規(guī)矩不懂!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