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里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三點鐘的時候，婆婆打來電話："秀秀，大閘蟹你買了嗎？"
"還沒下班，媽。"
"那你現在去買。公司請個假，就說家里有事。幾斤螃蟹的事，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。"
"媽，我手上有個方案要趕。"
"方案天天都有，螃蟹不是天天有。秀秀，你怎么這么不會安排？小雪懷孕了，想吃點好的都不行？"
我愣了一下："小雪懷孕了？"
"是啊，剛查出來的。所以你更要上心了。小雪肚子里是你侄子，你這個當嫂子的得照顧好她。"
"什么時候的事？"
"上周查出來的。"婆婆頓了一下，"怎么，陳遠沒跟你說？"
"沒有。"
"他可能忘了。行了，你趕緊去買螃蟹。"
我掛了電話，看著屏幕上的方案文檔，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趙小雪懷孕了。上周查出來的。全家人都知道了，只有我不知道。
我是這個家里最后一個知道消息的人。
不對。
我甚至不是"被告知"的。我是在催我買螃蟹的電話里，順便聽到的。
四點鐘，我請了半小時假，去菜市場買了蟹。六只，挑的最大的。拎著袋子打車去了婆婆家。
趙小雪坐在沙發上，腳翹在茶幾上，手里拿著平板在看劇。
"嫂子來了？螃蟹放廚房吧。"
我把袋子提到廚房。婆婆正在擇菜。
"媽，螃蟹買來了。"
"放水池里先養著。"婆婆頭也沒抬，"對了，秀秀，你等會兒幫小雪把衣服收了。她現在不能彎腰。"
"剛懷孕，應該還沒到不能彎腰的時候吧？"
婆婆抬頭看了我一眼。那個眼神讓我立刻閉了嘴。
"小雪身體金貴，比不了你。你從小干慣了粗活，彎個腰不算什么。"
我走到陽臺去收衣服。晾衣桿上掛著趙小雪的衣服，全是牌子貨。我一件件取下來疊好。
其中有一件絲綢襯衫，吊牌還沒剪。我翻過來看了一眼價格，三千八。
我一個月的工資，夠買四件。
手機又響了。是我媽。
"閨女，你到底什么時候有空？**腰疼得起不來了。"
"媽，我這周真走不開。"
"你那工作就那么重要？**生病了你都不管？"
"我管。我月底請假陪你們去。"
"月底？**現在就疼。晴晴，你是不是嫁了人就不要爹媽了？"
我站在陽臺上，一手拿著衣服，一手拿著手機。
婆婆在廚房喊："秀秀，你在陽臺磨蹭什么呢？衣服收了趕緊過來幫我蒸螃蟹。"
媽媽在電話里喊："你倒是說話呀！"
我閉了一下眼睛。
"媽，我打給你。"
掛了電話。收完衣服。蒸了螃蟹。
趙小雪吃了三只，婆婆吃了兩只，剩下一只放在盤子里，婆婆說留給陳昊晚上回來吃。
沒有人問我吃了沒有。
我站在廚房洗碗的時候，聽到客廳里趙小雪在跟婆婆說話。
"媽，那個房子的裝修我想找貴一點的公司。朋友推薦了一家，全包下來大概要六十萬。"
"六十萬？"婆婆的聲音猶豫了一下。
"媽，都已經有房了，裝修差了住著不舒服。而且寶寶快出生了，得用好材料，不然**超標對孩子不好。"
"這倒也是。"婆婆想了想，"錢的話，讓陳遠那邊出一部分。秀秀不是有工作嗎？讓她也出點。"
我手里的碗差點滑進水池。
"行，媽你跟嫂子說。"趙小雪的語氣輕飄飄的，像是在安排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婆婆走到廚房門口："秀秀，你聽到了吧？"
"媽，我沒有那么多錢。"
"誰讓你一次拿出來了？每個月出一點，湊個一兩年不就夠了？你一個月工資一萬五，拿五千出來不過分吧？"
"媽，我的工資已經很緊張了。"
"緊張？"婆婆的臉拉了下來，"你一個人吃穿能花多少？不就是往**家搬錢嘛？秀秀，我跟你說清楚，你嫁進陳家，就是陳家的人。**家的事少管，先把自己家的事管好。"
我沒有接話。把最后一個碗洗完，擦了手，拿起包。
"媽，我先走了，明天還要上班。"
"等等。"婆婆叫住我，"明天下午你請個假，陪小雪去產檢。昊昊出差去了，我腿腳不方便。"
"媽，我明天有個重要的方案要交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