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斷了桌上正在升溫的氣氛。
二嬸皺了皺眉，轉開了話題。
陳姨也低下頭繼續吃菜。
沈念卿趁著這個空檔，默默轉身走進了廚房。
周姐很快也跟了進來。她蹲在地上掃碎片，頭也不抬，輕聲說了一句："少奶奶，老爺子這半個月都在外地，但他每天都會讓人打電話回來問小寶的情況。他問的那個人，不是大少爺，也不是蘇小姐。"
"是誰？"
"是我。"周姐站起來，用圍裙擦了擦手，"他讓我看著小寶，有事直接跟他說。"
沈念卿站在灶臺前，沒有說話。
周姐的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死水里，她隱約感覺到了什么，但還看不清水底的東西。
周姐端著掃帚走出去之前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："少奶奶，有些事，不是只有大少爺說了才算的。"
蘇知意搬進來的第二周，開始接管家里的日常開支。
"廷琛讓我管管家里的賬，念卿姐你這些年辛苦了，也該歇歇了。"她笑盈盈地從沈念卿手里接過那本記了五年的家用賬冊。
沈念卿看著那個賬本被她翻開。
五年的流水，每一筆都是沈念卿手寫的。哪天買了菜、哪天交了水電、哪個月給小寶報了什么興趣班、哪一年節省了多少不必要的開支。
蘇知意翻了兩頁就合上了，轉頭對站在門口的傭人吩咐："以后家里的東西都從我指定的渠道走，之前的那些供應商全部換掉。"
傭人看了沈念卿一眼，猶豫著沒動。
蘇知意眉毛一挑："怎么，你聽誰的？"
傭人低下頭，出去了。
當天下午，蔬菜供應商李叔打電話過來。
李叔在這條街上做了二十年買賣，信譽好，價格公道。沈念卿每次跟他拿菜，他都會額外搭一把自家種的小蔥。
"沈**，新管事的人說不要我家的菜了，是不是我哪做得不好？我給你們家供菜四年了，價格壓得很低的，你到外面比比就知道了。"
"李叔，不是你的問題，家里換了管事的人。"
"那可惜了。我算過，光是你用那幾家**應商的價格，這五年給顧家省了一百多萬。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渠道，又貴又不新鮮。"
沈念卿掛了電話。
一百多萬。
這個數字不大，但足夠說明她這五年不是"吃閑飯"的。
可沒有人在意。
晚上十一點，沈念卿確認樓上所有的燈都熄了之后，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她關上門，從衣柜最下面的一個鞋盒里翻出一部舊手機。
那部手機只存著一個號碼。
她撥了出去。
對方很快接了。
"目前的情況我知道了。"沈念卿的聲音放到了最低，但語氣和白天判若兩人，"他最近有什么新動作？"
對面說了一分鐘的話。
"好。你替我盯著那幾筆往來。有什么不對的地方，別打草驚蛇，直接把記錄留好。"
她掛了電話，把舊手機收回鞋盒里。
起身的時候，走廊傳來一聲輕響。
她屏住呼吸，貼著門板站了幾秒。
腳步聲遠去了。
她也不確定是誰走過去了。
沈念卿發現那本賬冊，是一個意外。
蘇知意接管家務以來，顧廷琛的書房就不怎么鎖了。以前他在家的時候，那扇門永遠關著，沈念卿連進去擦桌子都要先敲門。
現在他白天在公司，晚上基本住在蘇知意房里，書房成了蘇知意放包和化妝品的地方。
那天下午，周姐說書房里的空調滴水，要進去拿工具處理。
沈念卿跟著進去了。
空調確實在滴水，水順著管道淌下來，浸到了茶幾下面的一只紙箱上。
沈念卿搬開紙箱要擦水。紙箱底部已經濕透了，她剛一提起來，箱底就裂了。
里面掉出了一摞文件。
她蹲下來收拾的時候，最上面那一本硬皮封面的冊子翻開了。
那是一本手寫的轉賬記錄。
每一頁都是顧廷琛的字跡——她對這種字太熟了，他批文件時那種力道不均勻的筆鋒，她看了五年。
第一條記錄的日期是兩年前。
最后一條是上個月。
數額不小。去向只有一個：蘇知意。
有的是直接打到蘇知意個人名下，有的是打到蘇知意母親的名下，還有幾筆打到了一家沈念卿從沒聽過的什么公司里。
沈念卿翻了幾頁，手開始發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氣的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