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客廳的沙發上，把電視調到了靜音。
過了四十分鐘，他下來了。
"知意說了，她可以不追究，但有一個條件。"
"什么條件。"
"從今天起，你不要再接近小寶了。"顧廷琛站在她面前，居高臨下，"小寶正是需要穩定環境成長的年紀，你這個樣子在他身邊，我不放心。"
沈念卿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："你不讓我見自己的兒子？"
"又不是永遠不讓你見。等小寶和知意的關系穩定下來，你可以在我允許的時間里探望。"
探望。
探望自己親生的孩子。
"你憑什么？"
"憑我是這個家的男主人。"顧廷琛的語氣平得像在念一份通知，"你在這個家里的一切，包括你和小寶的關系，都是因為我。你要是識抬舉，就該知道怎么做。"
沈念卿的手指死死掐進自己掌心。
她不說話了，不是因為認輸，是因為她知道，在這個屋檐下，在他的地盤上，她說什么都是錯的。
她轉身上樓。經過小寶的房門口時，她停了一下。
門關著。里面沒有聲響。
她想推門進去看一眼，手剛搭上門把手，蘇知意的聲音從隔壁飄了出來："念卿姐，廷琛說了不讓你進去哦。"
沈念卿的手僵在門把手上。
過了幾秒，她放開了。
回到自己房間，她鎖上門，打開手機。屏幕亮光照在她臉上。
蘇知意的短信已經發過來了。
"姐姐別怪我，你要是早點簽字，就不用受這些罪了。你不簽，我只好讓廷琛幫我清路。你覺得到底誰更聰明呢？"
沈念卿看了那條短信很久。
她沒有回復。
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，側躺下來，面對著墻壁。
黑暗中，她的手又去擰無名指上的戒指。擰了三圈后她忽然停了，攥起拳頭，把那只手壓在了枕頭下面。
第五天。
顧家老宅舉行了一次家族聚餐。
顧廷琛的二叔一家、三叔一家、還有兩個從外地回來的堂兄弟，再加上幾位族里有頭有臉的長輩，兩桌人坐得滿滿當當。
沈念卿在廚房忙了一個上午。她做了十二道菜，蒸、燉、炒、拌，四種湯底的火鍋拼盤都是她一個人配的料。
菜端上桌的時候，蘇知意正坐在顧廷琛右手邊，和二嬸聊天。
二嬸看了一眼滿桌的菜，夸了一聲："知意，你這手藝倒是不錯。"
蘇知意笑著擺手："哪里哪里，是幾個阿姨幫忙的，我只是指揮了一下。"
沒有人提沈念卿的名字。
沈念卿最后一個上桌。所有位子都坐滿了，只剩下最邊角靠廚房門的那一把凳子。
她坐下來，還沒拿起筷子，三叔就開口了。
"廷琛，我聽說你打算讓小寶過繼給知意？"
滿桌安靜了一秒。
顧廷琛點了一下頭："家里的事，還沒最終定下來。"
三叔的老婆陳姨立刻接話："早該這樣了，知意多好的姑娘，溫柔體貼，小寶跟著她肯定享福。"
二嬸也附和："是啊，念卿雖然辛苦了幾年，但你也要為廷琛考慮。知意和廷琛才是真正合拍的人，你做個大度的人，成全他們，也成全自己。"
沈念卿握筷子的手一緊。
"二嬸，小寶是我的親生兒子。過繼這件事，需要親生母親同意。"
"你這話說的，"陳姨笑了一聲，"好像誰要偷你孩子似的。不就是換個名分嘛，又不是不讓你見他了。"
"不換。"
"你這丫頭怎么這么犟。"二叔放下酒杯，皺著眉頭看她一眼，"廷琛是這個家的當家人，他的決定你應該支持。你一個全職**，在家里吃了五年閑飯，這點事還推三阻四的。"
吃閑飯。
五年的操持被三個字抹平了。
沈念卿看向顧廷琛。他坐在那里，夾了一口菜送進嘴里，像是壓根沒聽見。
蘇知意低著頭喝湯，嘴角微微彎著。
一整桌人，十幾雙眼睛，沒有一雙站在她這邊。
堂兄端著酒杯走過來，拍了拍顧廷琛的肩膀："你也不容易，兩頭為難。放心，家里人都向著你。"
沈念卿的胃絞成了一團。
她站起來，剛要說什么，一聲清脆的碎響從身后傳來。
周姐端著的一個果盤滑落在地上，碎片和水果滾了一地。
"哎喲，老了手滑，對不住大家。"周姐彎腰收拾，動作不快不慢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