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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念卿掛了電話，轉頭就看見周姐端著一杯茶站在門邊。
周姐在顧家做了三十年管家，頭發白了大半，手腳依舊利索。她把茶擱在桌上，用圍裙擦了擦手，猶豫片刻開口："少奶奶，昨晚的事我都聽見了。"
"周姐，你怎么看？"
周姐的手又去擦圍裙，明明手上什么都沒有。
"我一個做下人的，不該多嘴。不過小寶是您生的，血脈這種事，不是簽個字就能斷掉的。"
話說到一半，樓梯那傳來腳步聲。周姐立刻噤了聲，端起空托盤退出去了。
沈念卿知道是誰來了。
蘇知意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家居裙出現在門口。她身后跟著兩個拎行李箱的傭人。
"念卿姐，廷琛讓我暫時住到這邊來，說是方便和小寶培養感情。"她歪了歪頭，語氣里帶著一種刻意的溫柔，"你不介意吧？"
沈念卿的手在膝蓋上攥緊了裙擺。
"你問過我嗎？"
"是廷琛安排的呀，"蘇知意轉了轉手腕上的玉鐲，"他說這個家他做主。"
傭人已經把行李箱搬進了東面的客房。那間客房，是沈念卿親手布置的，窗簾是她跑了三趟布藝市場才選中的顏色。
"我在，小寶不需要跟你培養什么感情。"
"念卿姐，你這樣會讓廷琛很為難的。"蘇知意嘆了口氣，"其實我也不想這樣，但你不簽協議，他每天在公司發脾氣，好幾個大單子都談砸了。你難道忍心看他這么大的壓力？"
你倒先替他心疼起來了。
沈念卿沒接話，轉身往樓上走。身后傳來蘇知意的聲音，像是說給傭人聽的，又像是說給空氣聽的："我就不信了，一個做了五年全職**的人，還能翻出什么花來。"
中午。
沈念卿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走到陽臺上掩上了玻璃門。
她說話的語氣和之前完全不同，不是對著顧廷琛那種壓住火氣的忍耐，也不是對著蘇知意那種疲憊的防守。她的聲音很穩，甚至帶著一絲掌控感。
"我知道了。先不急，還不到動的時候。你幫我盯著就行。"
她掛了電話，轉頭看見蘇知意正站在客廳沙發上，隔著玻璃門往這邊看。
沈念卿面色沒有任何變化，推門走了回去。
蘇知意笑了笑："給誰打電話呢？"
"給我閨蜜。"
"哦，"蘇知意又轉了轉她的玉鐲，"我還以為你在找律師呢。"
傍晚，顧廷琛回家。
沈念卿在廚房準備晚飯，聽見客廳里傳來說笑聲。她端菜出來的時候，看見顧廷琛坐在沙發上，蘇知意依偎在旁邊，兩個人正看小寶畫的一幅畫。
那幅畫小寶上周就畫好了，畫的是一家三口。大的是爸爸，中間的是媽媽，最小的是他自己。
蘇知意指著畫上那個"媽媽"，語氣甜蜜："小寶畫得真好，這個長頭發的是誰呀？"
小寶從沈念卿身后探出頭："那是我媽媽呀。"
蘇知意笑容僵了一瞬。
顧廷琛把畫放下來，拍了拍小寶的頭："以后知意阿姨也是你的媽媽，多畫一個人就好了。"
小寶皺著眉頭，不說話了。
沈念卿把菜放上桌。
一盤干煸四季豆，一盤清蒸鱸魚，一碗番茄蛋湯。都是顧廷琛的口味。
顧廷琛看都沒看菜，先給蘇知意夾了一塊魚："知意不能吃太油膩的。"
那條魚是沈念卿凌晨六點去菜市場買的活鱸魚。清蒸用了十五分鐘，配的蒸魚豉油是她自己調的比例。
五年了，從沒有人給她夾過一筷子菜。
她坐在桌邊，筷子碰了碰碗沿，一口沒吃。
顧廷琛頭都沒抬："你要是沒胃口，就先下去。"
先下去。
在她自己做的飯桌上，自己布置的餐廳里，自己花了三個月裝修的廚房做出來的菜面前。
她被請下去了。
沈念卿放下筷子，安靜地站起身，走進廚房。她把圍裙解下來，疊好，放在灶臺旁邊。
打開水龍頭洗手的時候，熱水燙得手指發紅，她沒有縮回來。
三天后，小寶所在的***舉辦家長開放日。
沈念卿前一晚熬到兩點，幫小寶做了一個手工太陽系模型。九顆行星的位置、大小比例、公轉角度，全是小寶自己查資料、沈念卿負責動手的。
小寶參賽編號十一號。沈念卿換了一身干凈的外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