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一九六二年的北京城。
南鑼鼓巷有座老院子。
林啟山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弄醒的。
腦子里嗡嗡作響，信息亂糟糟地往里頭涌。
二十二歲，紅星軋鋼廠的醫生，院里住著幾戶人家。
這些畫面像放電影一樣閃過。
他花了半天時間才反應過來——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。
來的地方正好是最近看過的那部電視劇，《四合院》。
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林啟山。
爸媽都是為**犧牲的烈士，爺爺以前是軋鋼廠的老大夫。
半年前老爺子走了，林啟山頂上去，進了工廠。
這小子性格有點軟，但手上的醫術是真不賴。從小跟在爺爺身邊，該會的都會了。
院子里有兩間寬敞的屋子，烈屬身份響當當，家底也不薄。
進廠就是正式員工，沒幾個月工級就提到了20級，每月工資二十八塊錢。
在那時候，這條件，多少姑娘搶著嫁。
可倒霉事就這么來了。
前幾天，賈東旭跟電視劇里似的，操作機器不規范，出了大事。
兩條腿被機器吞進去，血肉模糊。
林啟山當時就在現場，立馬沖過去搶救。
可傷勢實在太重，廠里條件有限，根本救不了。
他竭盡全力做了能做的事。
可等人被送到大醫院，還是沒救回來。
賈東旭死了。
賈家的人當場炸了鍋，沖到工廠里鬧得天翻地覆。
開口就要五千塊的賠償金，還說每個月得給賈張氏二十塊養老錢，三個小孩每人每月十塊撫養費，一直給到十八歲。
賈東旭的崗位也得讓秦淮茹頂，直接拿正式工的待遇。
憑什么啊？
賈東旭是烈士嗎？是戰斗英雄嗎？
都不是。
是他自己違章亂操作才出的事。
那小子把廠里花大價錢買來的進口設備給干報廢了。
工廠沒讓他家賠錢，按意外事故給了撫恤金，已經夠講情面了。
人都沒了，死者為大，這事揭過去也就算了。
可賈家偏偏不認賬，張嘴就要天價賠償。
鬧了好些日子，工廠最后拍了板：
給賈家六百塊撫恤金，秦淮茹頂她男人的位置進廠，直接定一級工，不用當學徒。
見好就收吧，別不識趣。
再鬧下去，工廠就追究賈東旭違章操作的責任了！
賈家心里憋屈得不行，可又不敢真跟工廠翻臉。
轉頭就把主意打到了林啟山頭上。
林啟山爸媽都是烈士，**給的撫恤金少不了。爺爺是老大夫，留下的家底肯定不少。家里還占著兩間大瓦房。工作穩當，烈屬補貼拿著，一人吃飽全家不餓。
這不是現成的**嗎？
賈家看準了林啟山性子軟好欺負，死死咬住不放。在院子里到處散播謠言。
說他就是個***庸醫，給賈東旭救人的時候亂來，耽誤了最佳救治時間，才把人給害死了。
林啟山跟著劉光福到了中院，院里已經烏壓壓圍了一圈人。
正中間擺著張八仙桌，桌后頭坐著三個人。
林啟山掃了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坐中間那個國字臉，板寸頭，頭發灰白，一臉正氣的，是易中海。
這老東西在院里裝了大半輩子的圣人，就為了哄個人給他養老送終。嘴上一套仁義道德，心里比誰都精明。院里人背地里都喊他易不群。
左邊是劉海中，捧著個大搪瓷缸子，肚子鼓得跟懷了崽似的。
右邊閻埠貴，戴著眼鏡，一臉算計，算盤珠子打得比他親兒子還親。
周圍零零散散站了二十幾號人。許大茂，婁曉娥，劉光福哥倆，閻解放兄弟幾個都在。
最前頭蹲著一家子——賈張氏，秦淮茹，還有棒梗和小當，兩個小的被摟在懷里。
院里最大的倒霉蛋傻柱今天歇班，在外頭給人做飯。
林啟山剛站穩腳跟，易中海就開口了。
“林啟山，你讓大家伙兒等你一個人？”
“大伙兒為了你這事專門開個會，你倒好，關著門不出來，還得讓人去叫。”
“都是一個院住著，就你這態度，誰愿意管你？做人要有點數，犯了錯就得認，姿態得放低點。”
上來就給人扣**，先定個不懂事不擔當的調子，把氛圍都鋪墊好了。
林啟山往椅子上一坐，嘴角帶著冷笑。
“一大爺，你這話說得有毛病。什么叫錯事要認？我到底錯哪兒了？”
“廠里、醫院都出了鑒定，賈東旭的死跟我沒半點關系。我給他做過急救，那傷要是不救，根本撐不到上手術臺。”
“賈家怎么對我的？謝字沒有一個，滿世界傳謠言，把我名聲往泥里踩。”
“要說誰該先認錯，是他們。你要是真懂什么叫公道，先讓他們閉嘴，還我一個清白的說法。少拿我充靶子。”
“左右你都拎不清，這叫調解？這叫拉偏架、當幫兇、專幫惡人欺負老實人。”
“這種會開了有屁用？以前我忍，不代表我能一直忍下去！”
“林啟山！”
易中海一口氣堵在嗓子眼，半天沒順過來。
他做夢都沒想到，這老實巴交的小年輕，今天能這么硬氣。
連他一大爺的面子都不給。
這一下要是收不住場，往后誰還把他當回事？他還怎么靠那套“德高望重”的嘴臉，給自己找個養老送終的人？
腦子里轉了一圈，易中海又把老一套撿了回來，板起臉：
“你聽聽你說的都是什么話！你睜眼看看賈家，都慘成啥樣了！”
“老賈走的時候，孤兒寡母硬撐著把東旭拉扯大。東旭剛成了家，日子才有了點盼頭，人就沒了！撇下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，往后怎么活？”
他抬手往賈家人那邊一指：
“你是個大夫，得有點良心吧？救死扶傷是你的本分。廠里和醫院說你急救沒錯，可東旭還是沒有啊！你要真有那本事，東旭說不定還能活過來。”
“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咽氣，心里真不虧？”
“咱們住一個院，抬頭不見低頭見！東旭比你大幾歲，小時候還帶你瘋過。”
“是，老嫂子說話不好聽。可你得替人家想想，他們都慘成這樣了！”
“沒了兒子，沒了男人，頂梁柱倒了。往后一家人喝西北風？沒人幫一把，真得活活**。賈家……是真慘啊……”
別說，易中海這張嘴確實有兩下子。
這一通話說下來，圍觀的人里，心軟的已經偷偷掉起了眼淚，紛紛跟著附和：
“一大爺說得沒錯，賈家真是太難了……”
“林啟山你摸著良心說，這事你不該負點責任？”
“犯錯了還敢這么橫，這種人誰不想離他遠點？”
“還是廠里的大夫呢，這德性！以后誰敢讓他看病？從小一塊長大的兄弟都能治沒了，這得多損陰德……”
003天上憑空掉下一套房
賈張氏一看大伙兒都站她那邊，立馬來了底氣。
她“騰”地站起身，手指頭差點戳到林啟山鼻尖，嘴里又開始翻來覆去念叨死人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