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戶里傳出來。
我蹲在倉庫的角落里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測功儀的把手上按出一道白印。
顧驍然。
原來你也是他們的一員。
不對，你根本就是主謀。
我慢慢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腦子里快速轉動。
他們要讓我"心甘情愿"放棄名額。
手段是感情。
那我只需要做一件事。
讓他覺得他的計劃正在成功。
然后，在這個過程中，把我能拿到的東西全部拿走。
我想起來，顧家是做體育產業的。
顧驍然的父親名下有好幾家體育經紀公司，常年簽約頂級運動員和教練團隊。
如果他真的要"對我好"來騙取我的信任。
那他能給的資源，可能遠超我的想象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輕輕彎了彎嘴角。
零點五三秒。
也許，有門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的生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先是集體訓練時，總有人"不小心"擋我的跑道、踢翻我的水壺、"借走"我的計時器不還。
但與此同時，顧驍然開始出現在訓練場邊。
以前他從不看田徑訓練。打籃球的人，只會在籃球館出沒。
可這一周，他每天都坐在看臺上，遠遠地看著跑道。
目光落點，剛好是我訓練的那條道。
第三天，我做完放松跑，走到場邊喝水。
一瓶沒開封的運動飲料遞到我面前。
我抬頭。
顧驍然站在鐵欄桿外面，隔著圍欄把飲料遞過來，臉上是一個恰到好處的笑。
"天熱，喝點這個補充電解質。"
我接過來，看了一眼瓶身。
三十八塊錢一瓶的進口貨。我平時喝的是食堂一塊錢的白開水。
"謝謝。"我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
"我看你每天訓練都很刻苦。"他靠在欄桿上，語氣隨意，"你是短跑組的對吧？跑一百米的？"
"嗯。"
"我之前不怎么關注田徑。"他笑了笑，"最近才發現，原來跑步也挺好看的。"
我沒接話。
這種搭訕方式太明顯了。
我把飲料喝完，沖他點了點頭："我還要去做力量訓練。"
轉身走了。
身后，顧驍然沒有追上來。
但我知道，他不會停。
因為他賭了。
果然，第二天他又出現了。
這次不是遞飲料，是拿著一個塑料袋站在訓練場出口等我。
"你上次訓練的時候，我看你釘鞋好像不太合腳。"
"這雙你試試，我讓人按你的鞋碼拿的。"
我打開袋子。
里面是一雙和顧寧珊送我那雙同款的釘鞋。但是尺碼是對的。
我抬起眼看他。
他的表情真誠又自然。如果我不知道那天倉庫里的對話，我大概真的會覺得他是個好人。
"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？"我問。
他歪了歪頭，露出一個有些靦腆的笑："因為我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。"
"哪里不一樣？"
"你眼睛里有光。"他看著我，語氣認真得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，"練田徑的人那么多，只有你看起來是真的熱愛這件事。"
我沒說話。
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鞋。
如果是以前，我會直接拒絕。
但我現在知道他的目的。
我也知道，我需要資源。
訓練條件、專業教練、康復設備。
這些東西，靠我自己的八百塊補貼永遠不可能擁有。
但如果顧驍然要"追求"我，那這些東西就可能成為他表達誠意的工具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把鞋收進了書包里。
"那我先謝謝了。"
他笑容更深了。
像一只確信獵物上鉤的獵人。
而我在他看不到的角度，也彎了一下嘴角。
獵人和獵物的身份，未必是他以為的那樣。
一周后，顧驍然正式向我表白。
地點在訓練場旁邊的小花園。傍晚六點，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"林夏，我喜歡你。做我女朋友好不好？"
我演出了一個標準的"受寵若驚"表情。
眼睛睜大，嘴唇微張，然后別開目光，聲音磕絆著說了一句："我，我配嗎？"
"什么配不配的。"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溫柔，"我喜歡你，跟這些沒關系。"
我假裝糾結了三秒鐘，然后點了頭。
當天晚上，全校都知道了這個消息。
校董的兒子，華城體大最有錢的公子哥，看上了短跑組那個窮酸特招生。
訓練場**室里，幾個女生當著我的面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