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臺上。
她拄著拐杖，臉色陰沉地看著我們。
顧驍然也看到了她。
他輕輕按了一下我的肩膀，把我往自己身邊帶了帶。
在他妹妹面前，做出一副護著我的姿態。
我順從地靠近他。
心里清楚得很。
這一幕是做給顧寧珊看的。
讓她放心。計劃在推進。姐姐乖乖等著，名額馬上就是你的了。
但安德烈是真的。
他的訓練方法是真的。
這些東西一旦進了我的身體，就再也拿不走了。
訓練進入第二周，安德烈在他的本子上寫東西的頻率明顯變高了。
每次我跑完一組，他都會快速翻開本子，刷刷地記錄。
有一次訓練間隙，我走過去喝水，瞥了一眼他翻開的那頁。
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俄文，我看不懂。
但我認得出數字。
十一秒七五。
那是我今天最后一趟的計時成績。
比兩周前快了零點二三秒。
安德烈合上本子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里有一種東西，像是意外，又像是被壓住的興奮。
他什么都沒說。
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用中文蹦了一個詞：
"不錯。"
這是我在這所學校里，第一次從一個教練口中聽到正面的評價。
我的胸腔有點發熱。
但我忍住了。
點了點頭，繼續跑下一組。
安德烈的訓練每天兩個小時，安排在下午集體訓練結束之后。
這意味著我的日程變成了早上五點半加練起跑，上午文化課，下午集體訓練，傍晚跟安德烈單獨訓練，晚上回宿舍做核心力量。
我累得像條狗。
但身體的每一處肌肉都在告訴我，有東西在變。
著地角度修正之后，我的步幅沒變，但每一步的蹬伸力量傳導效率明顯提高了。跑起來的時候，有一種以前從來沒有過的"推進感"。
像是之前一直踩著剎車在跑，現在剎車松了。
但這種變化，在集體訓練的計時測試里，我刻意沒有全力展現。
理由很簡單。
如果我現在就跑出太好的成績，顧寧珊會警覺。田教練會緊張。顧驍然的計劃就會加速。
我需要時間。
所以集體測試時，我保持在十一秒九到十二秒之間。進步幅度看起來正常，不會引人注目。
真正的實力，只在安德烈的單獨訓練中釋放。
我以為這個策略可以維持到選拔賽前。
但有些事情不在我的控制范圍內。
周三下午的集體訓練結束后，我去室內館找安德烈。
館門鎖了。
我在門口等了十分鐘，看見安德烈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。
他的表情有些復雜。
"今天的場館被臨時征用了。"他說，中文比剛來的時候流利了一些，"學校說有活動。"
"什么活動？"
"不知道。他們沒說。"
我往館里看了一眼。燈是亮著的。跑道上空無一人。
什么活動？
分明是有人不想讓我們用這個場館。
安德烈拍了拍本子："沒關系。今天我們去室外。做專項力量就好。"
我跟著他繞到了室外田徑場的角落。
遠處的看臺上，顧寧珊正和田教練坐在一起，似乎在聊什么。
她的目光掃過來，在我和安德烈身上停了一秒，然后移開了。
臉上的表情很平靜。
但我心里多了一根刺。
她開始注意到了。
當天晚上，趙小棠罕見**動跟我說了好幾句話。
"林夏，我今天在器材室碰到周蕓了。"
"嗯？"
"她問我你每天下午跟那個外國教練練完是幾點。"
我停下了擦頭發的動作。
"你怎么說的？"
趙小棠縮了縮脖子："我說我不知道。"
"謝謝。"
趙小棠翻了個身，面朝墻壁。聲音悶悶的："林夏，你小心一點。"
"嗯。"
我關了燈，躺在黑暗里。
她們開始收集我訓練的情報了。
還好，集體訓練時我藏了實力。
但安德烈的訓練數據呢？
他那個本子上記錄的一切，如果被她們看到。
我必須提醒安德烈把本子保管好。
明天就說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五點半照常到了室外田徑場。
天還沒全亮，跑道上鋪了一層薄霧。
我做完熱身，準備開始起跑練習。
蹲進起跑器的時候，腳底突然打滑。
我低頭一看。
起跑器的蹬板上，被人涂了一層透明的東西。摸上去**膩的。
像是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