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都不用說了，您權(quán)當(dāng)去體檢了。"
他的語氣輕松，好像無論我說什么他都有辦法接住、繞回來。
正說著，劉美從臥室走出來，拎著一個袋子。
她把袋子放在我旁邊的茶幾上，拉開拉鏈，里面是一件新的棉麻外套，顏色素雅，料子不錯。
"媽，給您買的，后天去醫(yī)院穿這件，又透氣又好看。"
她笑著說，好像我后天去醫(yī)院已經(jīng)是板上釘釘?shù)氖隆?br>我看著那件衣服，看著他們夫妻二人默契十足的配合，心里最后一點(diǎn)僥幸也碎了。
他們根本沒有在等我的答案，他們只是在用各種方式讓我"不好意思拒絕"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手機(jī)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條短信提示。
物業(yè)管理處發(fā)來的，說這個月的租金已經(jīng)打到我賬上了。
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幾秒，默默把手機(jī)塞回枕頭下面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趁著全家還沒起床，我穿上外套出了門。
小區(qū)門口有個早點(diǎn)攤，我買了一碗豆腐腦坐在路邊慢慢喝。
隔壁桌坐著一個熟人，同小區(qū)的王秀蘭，大家都叫她王大姐。
她看見我，端著碗挪過來，一**坐到我旁邊。
"桂芬，一大早臉色這么難看，怎么了？跟你兒子又鬧矛盾了？"
我捏著勺子，沒抬頭。
"他讓我去給親家母配型捐腎。"
王大姐手里的油條差點(diǎn)掉地上。
"什么？你再說一遍？"
"他說陳淑華腎衰竭，要換腎，讓我去做配型，配上了就捐。"
王大姐把油條拍在碗沿上，聲音拔高了三度。
"周陽那個小子是不是腦子出毛病了？你六十歲了，他讓你捐腎？給他丈母娘？"
"他丈母娘又不是沒有親兒子親閨女，劉強(qiáng)呢？劉美呢？他們不配自己家里人出？非盯**？"
我低頭喝湯，沒說話。
王大姐氣得筷子敲桌子。
"桂芬你聽我說，這事你要是答應(yīng)了，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。"
"六十歲捐腎，萬一出事你怎么辦？萬一你以后自己腎出問題怎么辦？他周陽會管你？他連你養(yǎng)老金都惦記！"
我抬起頭看著王大姐漲紅的臉，心里其實(shí)是感激的。
滿屋子人都覺得我該捐，就她一個人替我急。
"我沒說答應(yīng)。"
"沒答應(yīng)就好。"王大姐松了一口氣，又壓低聲音湊過來。
"桂芬，你要是實(shí)在扛不住他們的壓力，你就搬出來住。你又不是沒有地方去。你手里那些。"
"行了。"我打斷她，把碗里最后一口湯喝完。
"我心里有數(shù)。"
王大姐看著我，嘴巴張了張，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，只是重重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"你有數(shù)就好，但我告訴你，這事你千萬別心軟。"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起身往家的方向走。
快走到單元門口時，樓上的窗戶開著，隱約聽見周陽在打電話。
"放心吧，我媽那邊我來搞定，后天肯定帶她去。"
風(fēng)把他的聲音吹得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但那句"我來搞定"聽得清清楚楚。
我站在樓下，仰頭看了看那扇窗戶，然后推開了單元門。
后天很快就到了。
早上七點(diǎn)，周陽就起來了，穿戴整齊地出現(xiàn)在客廳，臉上的笑容比上班還精神。
"媽，收拾一下，咱們八點(diǎn)出發(fā)，我開車送你。"
我坐在沙發(fā)上沒動。
"我昨天說了，我還沒想好。"
周陽的笑容滯了一下，彎下腰看著我，聲音壓低了一些。
"媽，就是個檢查，又不是動刀子，您去了不滿意咱就回來，絕對不勉強(qiáng)您。"
"我打電話問了醫(yī)生，配型只需要抽幾管血，一個小時就出結(jié)果。"
劉美從廚房探出頭來。
"媽，早飯我做了，您先別吃，醫(yī)生說要空腹。"
"一會兒檢查完了，我?guī)γ娴睦献痔柍栽绮瑁皇且恢毕肴幔?
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，我如果再推脫，就像是無理取鬧的老**。
我看著他們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，心里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不是憤怒，是涼。
從頭涼到腳的那種涼。
"行，去就去。"
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，看到周陽和劉美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劉美嘴角翹了起來。
半小時后，我坐上了周陽的車后座。
劉美沒一起去，她留在家里照顧陳淑華和周周，只有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