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護車到了，把一大家子全都拉進了市醫院。

繳費窗口前，大伯和二叔吵得臉紅脖子粗。

收費員把催款單拍在玻璃上，敲了敲。

“病人蘇強需要立刻進行骨折修復手術，老**中風需要進ICU搶救。”

“你們家屬趕緊去交十萬塊錢的押金，誰來刷卡？”

大伯捂著頭上包扎的紗布，一把揪住二叔的領子。

“老二，強子的腿是你打斷的。”

“這十萬塊錢的手術費，必須你來出。”

二叔猛地甩開他的手，往地上一蹲。

“我呸！”

“明明是你先罵我是絕戶的，我那是正當防衛。”

“再說了，媽中風也是因為拉架摔的，憑什么全讓我一個人掏錢？”

兩兄弟在繳費窗口前互相指著鼻子破口大罵。

他們誰也不肯掏出手機付一分錢，更別提去借錢了。

最后實在沒辦法，只能湊了點零頭。

把老**和蘇強先推進了最便宜的病房，就這么拖著。

病房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**物臭味。

偏癱的奶奶躺在病床上，大**失禁，弄臟了床單。

她眼歪口斜，喉嚨里發出“嗬嗬”的求救聲。

大伯卻嫌惡地捏著鼻子，直接躲到了走廊上去抽煙。

大伯母被熏得干嘔了一聲。

她抓起桌上的擦手帕，狠狠摔在奶奶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。

“死老太婆，叫什么叫。”

“剛換的褲子又拉了一床，你是不是故意折騰人啊？”

奶奶急得直掉眼淚，含糊不清地哭著。

大伯母毫不客氣說。

“哭喪呢？你大孫子的腿都斷了，你還在這兒添亂。”

“早不死晚不死，非挑這個時候中風。”

“你要是直接摔死了，還能省點醫藥費。”

奶奶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著這個平時對她百依百順的大兒媳婦。

渾濁的眼淚順著眼角流進花白的頭發里。

她大概終于明白了。

她偏心了一輩子的兒子和乖孫子就是不孝子。

病房里的鬧劇還沒收場，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
“蘇建國的大哥是不是在這個病房？給老子滾出來。”

病房門被一腳踹開。

包工頭王老板，帶著五六個社會小青年，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。

大伯剛掐滅煙頭，嚇得雙腿打顫。

“王老板，您怎么找到醫院來了？”

王老板上去就是狠狠一腳，直接把大伯踹倒在病床前。

“我怎么來了？你收了老子十萬塊錢的定金，說好把你那個女大學生侄女許給我。”

“今天老子去鎮上商量酒席，結果連個人影子都沒看到。”

“你敢耍老子？”

大伯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，冷汗直冒。

“誤會，王老板。”

“是那個死丫頭，是她算計了我們，把家里的錢全凍結了，人也跑了。”

“我們也是受害者啊。”

王老板根本不聽他解釋，一口濃痰吐在大伯臉上。

“少跟老子扯淡。”

“錢是打到你卡上的，我管那個丫頭去哪了？”

“趕緊把那十萬塊錢給老子吐出來！”

“再賠老子五萬塊錢的精神損失費，少一分錢，老子今天就把你的腿打折。”

大伯母一聽要賠錢，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王老板的大腿。

“王老板，我們現在哪有錢啊。”

王老板冷笑一聲，對身后的幾個小青年使了個眼色。

“沒錢？”

“沒錢就給老子打。”

幾個小青年立刻圍上去，對著大伯和大伯母就是一陣拳打腳踢。

病房里慘叫聲連連。

斷了腿的蘇強在隔壁床上嚇得用被子蒙住頭，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
二叔趁亂貼著墻根，腳底抹油直接溜出了醫院。

我站在醫院走廊盡頭的拐角處，冷眼看著病房里發生的一切。

旁邊站著我爸生前的好友，張律師。

“蘇小姐，這群人已經涉嫌尋釁滋事了，醫院保安已經報警了。”

“**馬上就到。”

我看著被打得滿地找牙的大伯。

“不著急，讓他們再打一會兒。”

“等打夠了，咱們再去***，給他們送一份大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