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層，一眼破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四面無窗。。。。，都藏著一縷劍意。。。，九柄石劍緩緩升起。。。，第一層燈火亮起。。。。。
他昨夜剛輸給陸昭，臉色仍舊不好。
可此刻，他沒有嘲笑。
他比誰都想看清陸昭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
沈臨風站在人群前方，雙臂抱劍。
“第一層，九劍陣。”
旁邊有弟子低聲問：“很難嗎？”
沈臨風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進去，三息就會被打出來。”
那弟子縮了縮脖子。
沈臨風繼續道：“九劍陣不傷命，但會斷劍勢。”
“很多人第一次入塔，連自己的劍都拔不穩。”
“陸昭剛入門，沒學過青玄宗步法，也沒學過破陣式。”
有人忍不住道：“那他會不會吃虧？”
沈臨風看向試劍塔。
“他？”
“我倒希望他吃一次虧。”
這話說得有點硬。
可語氣里已經沒有多少敵意。
塔內。
九柄石劍同時一震。
下一刻，劍光交錯而起。
第一劍刺向陸昭眉心。
第二劍封喉。
第三劍斬腕。
剩下六劍同時壓住他的退路。
九劍陣的厲害，就在一個“堵”字。
它不追求殺傷。
只封動作。
只要入陣之人慢半拍，劍勢就會被困住。
越掙扎，越亂。
越亂，輸得越快。
陸昭站在原地，看著那九道劍光逼近。
他沒有拔劍。
塔外有人皺眉。
“他怎么還不動？”
“不會被嚇住了吧？”
話剛落。
第一層塔壁忽然亮了一下。
塔內的畫面浮現在半空。
眾人看見陸昭站在陣中。
也看見九劍臨身。
執事長老冷聲道：“狂過頭了。”
顧長明靠在石柱旁，眼睛半瞇。
他沒說話。
塔內，陸昭終于動了。
他只往左踏了半步。
半步。
九道劍光同時落空。
外面一片嘩然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九劍全空？”
“他運氣好吧？”
沈臨風的臉色卻變了。
不是運氣。
陸昭那半步，剛好踩在九劍陣氣機交匯之前。
再早一點沒用。
再晚一點會被封住。
他踩得太準了。
準到像提前知道九劍會落在哪里。
塔內，九柄石劍再次轉向。
第二輪劍光更快。
陸昭看了一眼，抬手按住劍柄。
鐵劍沒有出鞘。
他用劍鞘往前輕輕一撞。
鐺。
第一柄石劍偏開。
偏開的石劍撞上第二柄。
第二柄又壓住第三柄。
一連串脆響在塔內響起。
九柄石劍的劍勢，亂了。
陸昭往前走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九劍陣跟著他轉。
可越轉越亂。
原本封人的劍陣，竟像被自己困住了。
塔外徹底安靜。
執事長老臉色發沉。
“他做了什么？”
沒人回答。
沈臨風盯著畫面。
過了半晌，他低聲道：“他沒破劍。”
旁邊弟子忙問：“那他破了什么？”
沈臨風聲音更低。
“他破了陣的順序。”
“九劍陣每一劍都有先后。他剛才撞偏第一劍，讓后面八劍全慢了一瞬。”
“這陣自己堵住了自己。”
那弟子聽得頭皮發麻。
“這也能看出來？”
沈臨風沒有回話。
他想起昨夜陸昭看他的劍。
也是這樣。
只看幾招，就知道錯在哪里。
塔內。
九柄石劍猛地停住。
隨后劍身同時亮起青光。
第一層真正的考驗，現在才開始。
九劍陣開始重組。
方才陸昭打亂的是第一種劍序。
現在，它換成第二種。
九柄石劍不再分先后。
一起出。
四面八方。
全封死。
塔外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九劍同落。”
“這不是第一層該有的難度吧？”
執事長老眼神微變。
顧長明也抬了抬眼。
“塔靈加力了。”
這不合常理。
試劍塔第一層，只會按入塔者修為給難度。
陸昭還只是新入門弟子。
九劍同落，已經接近外門老弟子的考核強度。
塔內，陸昭看著四周壓來的劍光。
他終于拔劍。
鐵劍出鞘。
很輕的一聲。
他沒有往外斬。
反倒往地上一點。
劍尖點在石臺正中。
一圈很淡的劍氣散開。
九柄石劍同時停了一瞬。
就這一瞬。
陸昭轉身。
出劍。
鐵劍沒有斬向任何一柄石劍。
它斬向空處。
那是一處什么都沒有的地方。
塔外弟子看不懂。
林啟也看不懂。
沈臨風卻猛地攥緊劍柄。
“不對。”
顧長明笑了。
“看出來了？”
沈臨風聲音發緊。
“那里是陣眼？”
顧長明道：“以前不是。”
沈臨風愣住。
顧長明看著塔內那道白衣身影。
“現在是了。”
塔內。
陸昭一劍落下。
空處響起碎裂聲。
咔。
九柄石劍同時失去光芒。
它們停在半空。
隨后一柄接一柄落回原位。
第一層，破。
塔外燈火猛地大亮。
試劍塔第一層的石燈，徹底燃起。
外門弟子一片死寂。
太快了。
從陸昭入塔到第一層破，連半炷香都不到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沒有按青玄**過的法子破陣。
他先讓劍陣自己亂。
再逼陣法出現新的氣機匯聚處。
最后一劍斬掉。
他不是解題。
他改了題。
執事長老的臉色難看得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。
有人忍不住小聲道：“第一層，就這么過了？”
旁邊另一個弟子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去年在里面撐了六息。”
“你還撐了六息。我進去就被劍柄拍出來了。”
林啟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塔身亮起的燈。
手指慢慢收緊。
昨夜他輸給陸昭，心里還有不甘。
現在那點不甘開始變成別的東西。
他忽然想知道，陸昭到底能走到哪一層。
塔內。
第一層石門打開。
一道石階通向上方。
陸昭沒有立刻走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九柄石劍。
其中一柄石劍劍身上，有一道很細的裂痕。
剛才那一劍留下的。
陸昭盯著那道裂痕看了片刻。
這陣不差。
只是太死。
如果把第三劍提前半息，**劍壓低兩寸，第七劍不用封退路，改封氣機，應該會更順。
他在心里改了一遍。
九劍陣的新路子，便清清楚楚出現在腦子里。
陸昭收劍入鞘。
“太慢。”
他說完，走上第二層。
塔外，第二層石燈緊接著亮起。
眾人還沒從第一層回過神，第二層已經開了。
顧長明看著那盞燈，輕輕吐了口氣。
“麻煩了。”
沈臨風看向他。
“顧師叔，麻煩什么？”
顧長明抬頭看著塔頂。
“他要是只會破陣，還好。”
“可他剛才，在改陣。”
沈臨風心口一震。
顧長明聲音很輕。
“青玄宗的試劍塔，怕是要不高興了。”
話音剛落。
試劍塔頂，那盞多年未亮的石燈，忽然又亮了一瞬。
這一次，比昨夜更亮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，終于睜開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