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?guī)е貓D去了學院辦公室。
走廊貼著技能賽海報：讓每一個學生都有展示自己的機會。
辦公室里，輔導員坐在電腦后，趙凱站在桌邊，劉明靠著門。
趙凱先笑了一下。
“陸沉，你別激動?！?br>我把手機遞過去。
老師，我沒同意做輔助記錄員。個人報名被占了。
趙凱立刻開口。
“老師，我們是照顧他。他聽不見，上設備危險，做記錄員也算參與?！?br>劉明跟著點頭：“他昨天還給我們畫流程圖，說明認可小組安排。”
我把灰點截圖、源文件時間、報名記錄翻出來。趙凱往前一步，擋住半個屏幕。
“這些東西誰不會做？真是他的，怎么不說？”
“再說，他這種情況，比賽現(xiàn)場出問題，誰負責？”
輔導員沉默一會兒，在紙上寫。
學院會核實。報名截止，先不要影響小組備賽。
我盯著“先不要”三個字，手指松開。
趙凱走出辦公室，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嘴唇幾乎不動。
“別折騰了?！?br>我看清了。
“你輸不起?！?br>雨是傍晚下起來的。我沒帶傘，帆布包被淋透，報名表濕了一角。
出租屋樓下，房東拿著繳費單攔住我，嘴巴開合很快。
我把手機遞過去。
房租周五給。
她沒接，只指了指樓上，又指自己的耳朵。
我看懂了。
她嫌我屋里的舊電器半夜亮燈，怕起火。
屋里漏水了。舊收音機被雨水濺濕，紅燈滅著。我抱起來擦了一遍又一遍，指腹蹭破了皮，紅燈還是沒有亮。
這是我爸留下的東西，我還沒聽過它響。
濕掉的報名表攤在床邊，“個人”兩個字被水泡開，像被抹掉。
我把舊收音機塞進包，沖下樓。
老周的維修店在巷子盡頭，招牌缺了半邊。
我推門進去時，老周正戴著老花鏡焊板子。
他抬頭看見我，眉毛一皺，拿過毛巾丟給我。
“又撿了什么破爛？”
我把收音機放到臺上。
老周的手停住了。
他翻過外殼，看見底部那道燒痕，抬頭看我。
“陸師傅家的？”
老周把紙和筆推過來。我寫：認識我爸？
他沒回答，只拆開收音機，水珠順著電路板往下滴。
“**以前老說，等你能聽見，要讓你聽這個?！?br>我低頭看著收音機，眼眶忽然被什么東西頂了一下。
我看著他的口型，手指攥緊。
老周盯了我?guī)酌?，轉(zhuǎn)身翻出小盒子。里面躺著舊助聽器，外殼發(fā)黃，電池倉缺了一角。
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。
“別這么看我，不是送給你的?！?br>又拿出筆寫。
修好，它就是你的。修不好，明天來看店抵零件錢。
我低頭看著助聽器。
塑料殼冰涼，彈片氧化，聲管堵著。
老周把焊臺推過來，又遞來干毛巾。
“手不要抖?！?br>一陣尖細的電流聲撞進耳朵。
我猛地扶住桌沿，整個人僵住。聲音很刺，像一根**進黑暗里。
老周在我面前拍桌子。
我聽不清，只看見他的嘴動：“還活著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