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衍舟的手猛地縮了回去。

他雙目通紅，嘴唇顫抖著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，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
客廳里安靜下來，

夏祈捂著臉站在一旁，臉上的淚痕還沒干，

此刻卻也愣住了，目光在我和謝衍舟之間來回游移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。

“你，你說什么？”

謝衍舟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孩子，我們的孩子？”

我沒有回答，只是將那份離婚協議又往前推了推。

“簽字吧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

謝衍舟忽然低吼出聲，一把抓住我的肩膀，

“沈玉書，你在騙我對不對？你為了氣我，故意編出這種話來騙我！”

疼痛從小腹蔓延上來，我咬著唇，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，卻一聲不吭。

“謝衍舟，你放開我。”

他卻像是沒聽見一樣，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，

“你說話！孩子到底怎么了！”

我沒有回答，只是將流產的手術單拍在了他胸前，

看著單子謝衍舟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，猛地松開了手。

我往后退了兩步，扶住墻才勉強站穩。

小腹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陣陣發黑，但我還是強撐著沒有倒下。

“孩子已經沒了。”

“你當時應該在飛機上，或者剛落地，正陪著夏祈去酒店。”

謝衍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
他這種級別是不用參與義診的，

但是那天還是特意請了假，陪著夏祈去了。

他甚至還在飛機上給夏祈蓋了毯子，看著她睡著的樣子，心里還覺得她比沈玉書懂事得多。

而那個時候，沈玉書正一個人躺在手術臺上，拿掉他們盼了多年的孩子。

“你瘋了。”

謝衍舟喃喃道，“沈玉書，你瘋了。那是我們的孩子，你怎么敢的！”

“我為什么不敢？”

我打斷他的話，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瀾，

“你用媽**手術威脅我，讓我乖一點，讓我聽話。你讓我等你回來再做手術，可媽媽等不了了。”

我的視線落在那張被玻璃劃破的照片上，

上面媽**笑容依舊溫柔，可再也觸碰不到了。

“你不是問我為什么變得這么惡毒嗎？”

“謝衍舟，是你教會我的。是你讓我知道，依賴一個人到最后，只會被他親手推進深淵。”

謝衍舟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要害。

他張了張嘴，想要說什么，可一句話也不出來。

氣憤、惱怒、后悔，

各種情緒充斥著他的神經。

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，半晌卻還是只能說出那兩句話，

“對不起，我不知道。”

“我不知道媽媽她……”

我聲音發抖地說道：

“你知不知道媽媽走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？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
“她說，玉書，別怪衍舟，他是好孩子。你們好好的，媽就放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