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阿嫲二十年的婚書
阿爸垂著頭,神色晦暗不明。
「賢婿?」
鄭老爺子輕闔著眼,開了口。
阿爸閉了閉眼,再睜眼時,眼底冷漠一片。
他一腳甩開阿嫲。
「阿楚,做錯事就應該受罰,你乖一點,只要你做小認錯,以后我們還是一家人。」
我剛要開口,被阿爸緊緊捂住嘴。
阿嫲癱在原地,就這么望著他,那雙清亮的眼一點點紅透。
半晌,她將嘴唇咬出血跡,一寸一寸點了頭。
鄭秀娥走到她跟前,在她手指上重重碾著,發(fā)出嗤笑:
「磕頭吧,喊三聲大**!」
「秀娥,她喊不出……」
「春哥,不能說話的啞巴喊出聲,才叫誠意。」
誰都知道她在強人所難。
可是沒人敢說。
阿嫲垂著血淋淋的手指,膝行到她跟前,慢慢張開嘴。
我眼睜睜看著她顫抖著唇瓣,拼命喊出聲音,可出口的還是嘶啞難聽的嗚嗚聲。
「大嗚……大……」
血從她嘴巴里滲出來,掉在地上,濺成血花。
她雙手死死掐著脖子,指甲嵌進肉里,面容疼到扭曲,
可「大**」三個字,就是發(fā)不出。
燭火映著她瘦削挺直的腰背。
好像下一秒就要斷了。
身后是她傷口滲出的鮮紅。
我流著淚,拼死撞開阿爸的手,朝她猛沖過去。
「阿嫲,不要認!我們不進鄭家!」
我握住阿嫲發(fā)抖的雙手,嗓子吼破了血。
那群人揪著我的衣領便要再打。
「慢著!」
主位上的鄭老爺終于睜開了眼。
他看了默不作聲的阿爸一眼,極輕地笑了聲:
「既然她喊不出,那就換一種方式。」
「用船塢的老規(guī)矩,賢婿你明白的吧?」
阿爸默了幾秒,朝我們走來。
可他沒有扶起阿嫲,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摸我的頭。
而是環(huán)視周圍一眼,沉聲道:
「船塢規(guī)矩,犯錯者不論親疏,自證三刀!」
然后,他通紅的雙眼,直直盯著阿嫲:
「是你來,還是苗苗來,你選。」
說完,他從口袋里掏出那把血跡早已干涸的刀,輕輕架在我脖子上。
那刀一個小時前剛染上阿嫲的血。
現(xiàn)在又要染上我的。
「我沒有碰婚紗……你們不能冤枉……」
下一秒,我被人死死捂住嘴,再發(fā)不出聲。
阿嫲卻已經(jīng)撿起刀跪了下來。
一副認罪的姿態(tài)。
鄭秀娥坐在高位上,嬌笑:
「春哥,還等什么呢?」
阿爸閉了閉眼,背過了身,擺了下手。
幾個保鏢朝阿嫲走了過去。
沒等他們靠近。
噗嗤!
血濺到我臉上。
那刀扎卻進了阿嫲胸口。
映出她慘白的臉。
「不要!」
我流著淚,瘋狂掙扎著。
卻掙脫不了。
而阿嫲只是看著我笑,緩慢的搖頭,示意我別動。
連續(xù)的噗嗤聲。
在死寂的空氣里炸響。
阿嫲的胸口接連爆出兩朵血花。
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就只是看著我,無聲的說「乖,我不疼。」
怎么會不疼呢?
阿爸常說阿嫲小時候最嬌氣了,被**了一下都要嗚嗚哭半天。
他那時怎么哄都沒用。
而現(xiàn)在她沒哭,也沒喊疼。
眼看第三刀即將落下,我咬斷那人的手,瘋了似的沖過去。
刀尖即將扎進阿嫲胸膛時。
門外驟然響起一道狠戾呵斥:
「今天凡讓我孫女流血的,我要讓你們一一償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