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回頭。

來人是位老阿嫲，穿著氣派坐在步輦上，被一群人抬了進來。

「淑嫻，你怎么來了？」

見到來人，鄭老爺子噌的起身，面上的冷硬一點點柔了下去。

那位叫淑嫻的老阿嫲沒搭理他，反而緩步朝我走來。

到跟前時，她停下了步子。

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阿嫲。

下一秒，她顫巍巍扶起了阿嫲，眼底露出一抹既痛楚又難過的神色來。

「好孩子……讓外婆看看你。」

這一聲，徹底讓整個喜宴大廳靜了下來。

所有人面面相覷。

不明白這個面容莊重氣派的老婆子，怎么認個啞巴當孫女。

主位上的鄭秀娥氣得攥緊了掌心。

「外婆，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，我在這！」

「那個死啞巴，不是你的孫女！」

話音剛落，鄭老**揚了揚下巴。

跟在她身邊的傭人快速上前，對著鄭秀娥狠狠甩了一巴掌。

這下，大廳徹底靜了。

鄭秀娥也被打懵了，張著嘴，半天發不出聲音。

反而是她的女兒，鄭巧巧沖過來，扯著她的褲腳哭鬧了一句：

「祖**，你為什么讓人打我阿嫲？」

鄭老**一把甩開她，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：

「她不是我孫女，難道你是？」

「鄭秀娥，你假裝我孫女3年，怎么還沒裝過癮，還想裝一輩子？」

這一聲出來，鄭老爺也做坐不住了。

他上前兩步，湊到老妻子面前，壓低了聲問：

「淑嫻，你糊涂了？」

「怎么認這個啞巴？秀娥她就是我們鄭家的外孫女！」

鄭老爺子話一落，鄭秀娥立即委屈的哭出聲。

她拿著帕子一邊抹淚一邊哭訴：

「外婆，自從我認回鄭家，您就對我不冷不熱。」

「今天更是寧愿認一個啞巴，也要讓我在大喜日子里沒臉。」

「趁今天海港人都在，大家伙都給我評評理！」

鄭秀娥哭的傷心。

可老阿嫲卻像沒事人似的，緩步上前，出人意料的又給了她一巴掌。

啪！

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大廳。

這下，鄭秀娥更是倒進我阿爸懷里痛哭。

我看著解氣的很。

一邊悄悄扶起阿嫲，一邊準備趁亂帶她走。

「阿嫲……咱們走吧。」

「咱們離開海港，我有手有腳，一定能養活你的。」

我阿嫲還沒表示。

鄭老夫**手一揮，看著我們笑瞇瞇道：

「乖孫，你們是我鄭家血脈，能往哪走？」

「要走的另有其人，該是鄭秀娥那個冒牌貨！」

說完，她深深看我阿嫲一眼，語重心長的勸道：

「阿楚，你是個明白人，你叫苗苗送回黃銅哨，想必是有了抉擇。」

「你放心，以后在鄭家，沒人再敢欺負你。」

說完，她扭頭對著身后傭人連聲吩咐：

「帶小姐和小小姐下去看醫生，好生招待，要是有怠慢，你們知道后果！」

見我睜大眼，目露困惑。

她俯下身，摸著我的頭，面容親和：

「好孩子，等會祖**，自然會告訴你緣由。」

我嗯了一聲。

便打算跟著鄭老夫人走。

「慢著！」

阿爸突然出聲，叫住了我，然后他扭頭看向鄭老夫人，沉聲問：

「老夫人，您要帶阿楚和苗苗去哪？」

「喬景春，你用什么身份問我？你有什么資格質問阿楚的事？」

「我……」

鄭老夫人再接再厲，繼續不屑地開口：

「你為了攀我鄭家的高枝，和鄭秀娥茍合在先，撕毀和阿楚的婚書在后。」

「如今你是鄭秀娥的丈夫，有什么立場，憑什么過問阿楚的事？」

三言兩語，就將阿爸的臉問成豬肝色。

我聽著很過癮，恨不得鼓幾下掌解氣。

「你們放心，你們今天誰欺負了阿楚，一個都跑不了！我老婆子說到做到！」

丟下這句，鄭老夫人跺了一下拐棍。

不顧老頭子難看的臉色，扭頭便帶人走了出去。

只剩下整個廳的賓客，竊竊私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