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筆入賬是上周，金額八萬。備注寫著"咨詢費"。
我看著那個數字，在銀行大廳的椅子上坐了五分鐘。
一百二十三萬。
我每個月生活費控制在八千以內。為了省錢不請保姆，不買新衣服，不做頭發，不下館子。
他存了一百二十三萬，準備跟我離婚的時候一分錢不給我。
我退出了那個應用。
把手機放回包里。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一點軟。
銀行門口停著一輛大巴。車身上噴著一個培訓機構的廣告。廣告語寫著"改變命運的第一步是行動"。
我站了一會兒。然后走去了對面的手機店。
"你好。我想買一個錄音筆。最小的那種。"
頒獎典禮前一天。
宋宇在家里試西裝。他買了一條新領帶，在鏡子前面比了很久。
"好看嗎？"他問。
"好看。"
"明天你早點起來準備。四點出發。"
"我知道了。"
"我媽說要來幫你帶孩子。你別讓她進臥室翻東西。"
"好。"
他放下領帶，走過來。雙手搭在我肩膀上，低頭看著我。
"念念。明天很重要。這個獎如果拿到了，年底的晉升就穩了。"
"我知道。"
"你就正常表現就行。別緊張。跟著我走就好。"
他的手從我肩膀上滑下去。這個動作看起來很溫柔。像是丈夫在安撫緊張的妻子。
但他的手指沒有用力。像是搭在一件衣服上，一個物件上。
"宋宇。"
"嗯？"
"你愛我嗎？"
他眨了一下眼睛。很短暫的停頓，短到如果我不是在盯著他看就注意不到。
"當然愛。"他笑了，"怎么突然問這個。"
"沒什么。就是想聽你說。"
"傻不傻。"他用指節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額頭，"早點睡，明天大日子。"
他轉身進了浴室。
我站在原地。
錄音筆在我口袋里。指甲蓋大小，貼著我的大腿。
剛才那段對話。
"你愛我嗎？"
"當然愛。"
已經錄進去了。
明天的典禮。他讓我穿那條趙蕓選的裙子。讓我站在他身邊當他的完美妻子。讓評委看到他溫馨美滿的家庭形象。
然后拿到獎。然后晉升。然后用那一百二十三萬和我離婚。
我一直都是他的工具。
從五年前開始。
我走到衣柜前，把那條黑色裙子取出來，鋪在床上。
明天我會穿上它。會化妝。會做頭發。會站在他旁邊微笑。
會讓他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里。
我看著那條裙子，想起日記里的最后一條。第一千零八十條。寫在一周前。
"頒獎典禮下周。提名已經確認了。我會拿到這個獎。然后明年升總監。等孩子大一點送去寄宿學校，我就提離婚。姜念能分走什么？房子是婚前我爸付的首付，她頂多拿一半還貸的錢。存款在她名下，看著多，其實大頭都在孩子教育基金里動不了。至于我的那筆錢，她做夢都想不到。這段婚姻里，我唯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她夠蠢。蠢到我可以在她面前演五年，她一點都沒發現。"
我把裙子疊好放在床頭。
明天。
我也會演。
頒獎典禮。
宋宇開車，我坐在副駕駛。他穿著那身新西裝，頭發用發膠固定了，側臉的線條干凈利落。
"緊張嗎？"他問。
"有一點。"
"沒事。你就跟著我就行，不用說什么。"
"好。"
到了酒店門口。場地比我想象的大。巨幅**板上寫著"年度行業精英頒獎典禮"幾個字，下面排著一排贊助商的名字。紅毯鋪在門口，來的人都穿得很正式。
宋宇下車，繞過來幫我開門。他牽著我的手走紅毯，微笑著跟幾個認識的人打招呼。
他的手包著我的手，力道適中，溫度正常。
就像牽著一個包。
進了宴會廳。圓桌上擺著鮮花和酒杯。他帶我走到前排靠中間的位置坐下。
"這是我們的桌。待會兒方總會過來，你跟他打個招呼就行。"
"好。"
陸續有人來跟宋宇寒暄。他一一介紹我，"這是我**"。每次說完都會加一句"為了支持我今天，特意打扮了一番"之類的話。
別人笑著夸我氣色好。我笑著道謝。
趙蕓到得比我們早。她坐在隔壁桌，穿著一件淺色套裝，頭發盤起來，耳朵上一對珍珠耳環。
我路過她的時候，她站起來打了個招呼。"嫂子好漂亮。這條裙子果然合適。"
"謝謝你幫忙選。"
她笑了一下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方總來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裝，胸前口袋里插著一塊橘色口袋巾。他先跟宋宇握了手，然后看向我。
"嫂子今天很精神。"
"方總好。"
他在宋宇旁邊坐下，低聲說了幾句什么。我聽到"十拿九穩"和"評委那邊已經打點好了"。
宋宇微微點頭。
我坐在那里，手放在膝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