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萬退休金，是王建國一生積蓄，轉給兒子后，忘掛電話的意外，揭開一場蓄謀已久的算計。昔日溫情是假，貪婪是真，這場親情鬧劇終要對簿公堂。
01
王建國的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方，抖得厲害。
銀行APP的轉賬確認頁面亮著，三十萬，整整三十萬。
他的拇指在“確認”鍵上停頓了三秒，窗外的麻雀嘰喳兩聲，他按了下去。
“轉賬成功”四個字跳出來時，他反而松了口氣。
電話那頭的兒子**還在說話：“爸，你放心吧，這錢我一定好好用，房子買好了您也搬來住。”
“行，行。”王建國應著，手指去按掛斷鍵。
可指尖一滑，沒按實。
手機從耳邊滑到膝頭，他也沒再看——藤椅的扶手涼涼的，他整個人陷進去，骨頭像是被抽空了。
客廳很安靜。
陽光從老式窗欞里漏進來，照在茶幾上那本相冊的邊角。
封面已經磨得發白，紅色的“美滿家庭”四個字只剩下“美”和“家”還能辨認。
他翻開第一頁。
照片里，女人抱著嬰兒，沖鏡頭笑得靦腆。
那是他妻子李秀蘭，生完孩子第三個月拍的。
當時她還說，等孩子大了，他們就去補張婚紗照。
第五年，秀蘭查出肝癌。
王建國記得那天從醫院回來，口袋里揣著診斷書，在門口站了十分鐘才敢推門。
家里秀蘭正在給五歲的**喂飯，雞蛋羹拌米飯，菜是早上剩的炒白菜。
相冊往后翻。
七歲的**背著新書包，咧嘴露出豁了的門牙。
開學那天王建國凌晨四點就去排隊，搶到了一個名額。
當時他在建筑工地上做小工，一天三十塊錢，手上全是血泡。
十歲，**生日，蛋糕是鄰居家孩子吃剩的半塊。
王建國用打火機當蠟燭，兒子許愿說長大后要給爸爸買大房子。
十三歲，**中考那年，王建國白天扛水泥，晚上去夜市擺地攤。
腰傷了，到現在陰天還疼。
翻到第十八頁，照片里只有父子兩人。
秀蘭走后那年，王建國四十歲，頭發白了一半。
親戚勸他再找一個，他搖頭，說孩子還小，怕后媽待他不好。
之后二十年，他沒再娶。
相冊越往后照片越少。
**上了大學，畢了業，留在省城工作，結婚娶了李麗。
每年回來兩次，一次清明，一次春節。
王建國一個人在老房子里，從春坐到冬。
他把相冊合上，眼眶有點潮。
手機還亮著，通話時長顯示：2分37秒。
他伸手要去按掛斷，突然聽見里頭傳來聲音。
是**的，壓得很低。
“錢到賬了，三十萬。”
李麗的聲音接上，又尖又脆：“真轉了？
我還以為老頭子能留點。”
“他留什么，給咱們買房要緊。”**說，語氣里帶著王建國從未聽過的輕慢，“老頭子這輩子也就這點用了。”
藤椅發出“咯吱”一聲。
王建國整個人僵住。
李麗的輕笑聲傳來：“行了行了，錢到手就好。
我昨天聯系了城郊那家養老院，一個月兩千八，包吃住。”
“兩千八？
還能再便宜嗎？”**的聲音。
“有個八百的基礎床位，就是護工少點。
反正老頭子身體還行，用不著怎么照顧。”李麗頓了頓，“等錢到賬我就聯系他們，后天就能把人送過去。”
王建國的手指摳進相冊的皮面里。
電話那頭**“嗯”了一聲：“省著點花，剩下的錢咱們還要裝修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李麗笑得輕松，“還沒死就這么值錢，值了！”
值了。
這兩個字鉆進耳朵里，王建國的眼前一陣發黑。
相冊從膝蓋上滑下去，“啪”地摔在地上。
照片散了出來，秀蘭抱著孩子的笑臉朝上，正對著他的眼睛。
他張了張嘴，沒發出任何聲音。
電話那頭又響起李麗的話：“對了，那家養老院叫什么來著？
福樂康？”
“對，就這個。
你趕緊聯系，別拖。
老頭子要來城里跟咱們住就麻煩了。”**說。
“怕什么，反正房子寫的咱倆名兒。”李麗的聲音越來越遠，“他那三十萬算啥，他住的房子不也是咱們的。”
“行了，掛了吧。”
“滴”一聲，通話斷了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，反光里只映著王建國那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