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小姐。傅先生說，什么時候方便，他親自來接您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AN。
這個名字在珠寶圈子里不算陌生。去年米蘭設計周金獎得主，連續三年霸占全球高定珠寶搜索榜前三，作品被拍賣行炒到七位數。
沒有人知道AN是誰。
沒有人知道，那個蹲在陸家廚房里洗碗、被婆婆嫌棄“嫁進來五年連個孩子都沒生出來”的陸**，就是半個珠寶行業都在瘋搶的設計師AN。
包括陸景琛自己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，拿起離婚協議，最后檢查了一遍，然后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筆尖落紙的聲音很輕。
比五年前在結婚證上簽字時輕得多。
那時候我用力過猛，筆尖差點戳穿紙面，工作人員還笑著說“新娘好激動”。
不是激動。
是真心實意地，把一整顆心，雙手捧著，交到了一個根本不想接的人手里。

婚禮前兩天。
陸母來了。
她進門的時候，傭人正把婚紗禮盒從樓上搬下來。她站在玄關，掃了一眼那只白色的長方形盒子，鼻子里“哼”了一聲。
“折騰什么？領過證的人，補辦什么婚禮？有這錢不如給景琛公司周轉。”
我從廚房端了杯茶出來遞給她：“媽，喝茶。”
她沒接。
“我來是跟你說件正事。”
她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，拍在餐桌上。
“蘇婉清下個月要辦一場珠寶品鑒會，景琛答應贊助場地費。你把你那張附屬卡的額度提一提，轉五十萬過去。”
我看著那份文件，沒動。
“聽見沒有？”陸母聲音拔高了半度，“你嫁進陸家五年，吃穿用度哪樣虧過你？人家婉清好歹是景琛的發小，幫襯一下怎么了？”
“媽。”我抬起頭，“附屬卡的額度是有限的。”
“那你自己的錢呢？你不是說你在外面接些零碎的設計單子嗎？攢了這么多年，總有幾個錢吧。”
零碎的設計單子。
我上一單“零碎的設計單子”，成交價是一百二十萬歐元。
買家是中東某皇室成員的夫人。
“我手頭緊。”我說。
陸母瞪了我一眼，拎著包站起來。
“行，你手頭緊，你什么時候手頭不緊？嫁進陸家五年，不生孩子、不掙大錢、不幫襯家里——你到底圖什么？”
她走到門口又折回來，補了一句：“婉清的品鑒會，你也去。到時候穿體面點，別給景琛丟人。”
門“砰”地關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端著那杯沒送出去的茶。
茶涼了。
我把它倒進水槽，打開水龍頭，看著茶水和自來水一起旋進下水口。
五年前剛嫁進陸家的時候，陸母第一次甩臉色給我看，我躲在洗手間哭了半小時。
現在連鼻子都不酸了。
手機亮了。
陸景琛的消息：明天婉清要去醫院復查膝蓋，我陪她去，婚禮彩排你自己盯一下。
我回了個“好”字。
然后打開另一個加密的聊天窗口，給秦漫發了一段話：
工作室的東西幫我全部搬到新地址。設計圖紙、工具、原石，一樣不留。鑰匙在你那兒，后天凌晨之前搬完。
秦漫秒回：收到。新護照辦好了，簽證也下來了。你真不告訴他？
我打了四個字：沒什么好說的。

婚禮前一天晚上。
陸景琛回來得很晚，身上帶著一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，混著蘇婉清慣用的那款小眾香水。
白茶調，尾調是雪松。
五年來這個味道在他衣領上出現過無數次，起初我還會難受，后來習慣了，再后來——連鼻子都自動過濾了。
他踢掉皮鞋，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“彩排怎么樣？”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我把一杯溫水遞過去，“司儀流程走了兩遍，沒問題。”
他接過水喝了一口，點點頭。
“對了，”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“明天婉清也會來。”
我倒水的手停了一拍。
“她說很久沒參加過婚禮了，想來湊個熱鬧。你幫她安排個好位置。”
“第一排的座位都留給了至親。”
“那就加一把椅子。”他語氣隨意，“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我沒接話。
他起身往臥室走，走到一半又停下來：“對了，你那條舊項鏈別戴了，明天場合正式，找個像樣的首飾。”
舊項鏈。
那是我自己設計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