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婆婆今天是不是拿著我的生辰八字出門了？"
陳玲愣了一下："你怎么知道？你不是一大早就被送到醫院來了嗎？"
"她去找王半仙了。"
"誰是王半仙？"
"就是青石巷口那個算命的，她上個月去過一次，回來就說我八字太輕，懷的孩子命太貴，我壓不住。"
陳玲撇嘴："你婆婆真是二十一世紀的封建糟粕集大成者。"
我沒接話。
我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全是產房里的畫面。
趙桂蘭的手從我臉上扯掉氧氣面罩，松緊帶刮過耳朵，帶下來一塊皮。
**的后背。
那支掉在地上的筆。
"陳玲，幫我查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青石巷王半仙，他的真名、住在哪里、家里什么情況。"
陳玲看了我一會兒。
"你要干什么？"
"我就問問。"
"沈念，你別告訴我你也信那些。"
"不信。"我說，"但是我婆婆信。"
這句話說完，我看見陳玲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她沒再問了。
她掏出手機，開始查。
我在醫院住了三天。
第一天，張醫生給我做了一次全面檢查。
他拿著報告單站在床前，表情很嚴肅。
"沈念，你的胎盤位置太低了，屬于完全性前置胎盤。這種情況必須剖腹產，而且越早安排越好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？"他看了我一眼，"那你婆婆呢？上次我跟她說這個情況，她說我們家不興剖的，扭頭就走了。"
"張醫生，我有一個問題。"
"你說。"
"如果產婦本人簽字要求剖腹產，家屬不同意，以誰為準？"
張醫生推了一下眼鏡："原則上以產婦本人意愿為準。但實際操作中，如果產婦在手術臺上失去意識了，家屬不簽字，我們很為難。"
"如果我提前簽好所有文件呢？提前簽一份手術知情同意書，寫明任何情況下都執行剖腹產，不需要家屬同意。行不行？"
張醫生看著我，沒有馬上回答。
過了幾秒，他點了一下頭。
"你等等，我去問一下醫務科。"
他出去了。
我靠在床頭，摸著肚子。
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腳。
上輩子你沒活成，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再出事了。
張醫生回來的時候，手里多了兩張紙。
"填這個。提前簽署的手術意愿**。法律上有效力的。你簽完我幫你存檔。"
我拿過筆。
這次我的手沒有抖。
簽完名的那一刻，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橫線。
張醫生把文件收好，又看了我一眼："沈念，你的情況我說實話，你這個孕周加上前置胎盤，我建議三十八周就安排手術。也就是十月二十號左右。"
"好。我記住了。"
"你婆婆那邊，能說通嗎？"
"說不說通，不重要了。"
張醫生點了下頭，轉身走了。
4 禁足婆婆的陰謀
第二天，趙桂蘭來了。
她一進病房就開始翻我的柜子。
"醫院開了什么藥？拿給我看看。"
她翻出三盒保胎藥，拿起來對著窗戶看，像鑒定古董一樣。
"這個不能吃。"她把其中一盒扔進垃圾桶。
"媽，那是保胎藥。"
"保什么胎？你吃了那么多藥片，肚子里的孩子能好嗎？是藥三分毒，王半仙說了，你要喝他配的安胎湯，純天然的草藥，比這些西藥強一百倍。"
她從隨身帶的保溫桶里倒出一碗黑乎乎的湯，推到我面前。
湯的顏色像醬油，表面飄著一層油花，聞起來有一股說不出的苦味，混著一點中藥鋪子的霉味。
"喝了。"
"媽，張醫生說了我的情況必須剖腹產。"
"不剖。"趙桂蘭的聲音很干脆，像拿菜刀剁骨頭。
"王半仙說了，你肚子里這個孩子是文曲星下凡，必須從正道出來，不能剖。剖了就是破了天門，孩子這輩子讀書不行，**不行，什么都不行。"
"媽，前置胎盤順產會大出血的。"
"又來了。"趙桂蘭把保溫桶蓋擰上，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，"上次也是這些話，上上次也是。你們城里人就是毛病多，我當年在鄉下生你老公，頭天還在地里收苞谷，第二天就生了，連穩婆都沒請，不照樣好好的？"
她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，從口袋里摸出一串佛珠，一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