費約二百元。
我合上本子，塞回我那個房間的枕頭底下。
下午四點多王大姐給我打電話，問我在那邊怎么樣。
我說還行。
她說什么叫還行？你那兒媳婦沒欺負你吧？
我說沒有。
她說我不信。你那個聲音不對，跟受了氣似的。
我說真沒有，你忙你的吧，店里有事打我電話。
王大姐說行吧，你自己小心點。對了，今天有個新供貨商來了，說是你以前的老客戶介紹的，我先跟他談著了。
我說好，回頭把他名片拍給我，我看看。
掛了電話我靠在陽臺欄桿上發了會兒呆。樓下是小區的廣場，幾個老**推著嬰兒車在走，有說有笑的。
等我孫子生下來，我也推著他在底下走。
想到這我心里軟了軟。
管她怎么折騰呢，這是我的孫子。忍。
第二個月，嬌嬌讓我把那條狗也管了。
她說豆豆從小是她養大的，比她命還重要。她說她懷孕了彎不下腰，給狗洗澡、喂食、遛彎的事情我得接手。
我說行。
反正都干了。一條狗算什么。
但這條狗比她人還事。
吃的是進口**，一袋二百多。洗澡要用專用的沐浴液，不能用人的。每天遛兩次，早上一次晚上一次，每次至少半小時。大太陽不行，太冷不行，下雨不行。
有一次我早上起來下雨了，就沒遛。結果中午嬌嬌起來了，看到豆豆在客廳拉了一泡屎，沖我發了一頓火。
她說媽你怎么連狗都看不住？
我說下雨了，沒出去。
她說那你可以在走廊上遛啊，反正別讓它在家里拉。
我拿著拖把擦地的時候，心里默默在記賬本上加了一筆：**二百三，狗零食四十五。
這個月的伙食費，趙樣一號就收走了。五千整。
但我注意到一個事情。
每次我買完菜回來，把小票和找零的錢放在鞋柜上的小碟子里。超市的習慣，筆筆記清楚。我去鎮上菜場買菜，一天花三十到五十塊錢，一個月下來一千出頭。加上米面油和日用品，滿打滿算兩千。
那剩下的三千呢？
我開始仔細觀察。
發現了第一個苗頭。
有一天我在廚房洗碗，聽見嬌嬌在臥室里打電話。聲音不大，但隔著薄墻我聽得見。
她說，哥，這個月的我月底給你轉。
停了一下。
她又說，你跟媽說別催我，我這不是剛把錢拿到手嗎。
再停了一下。
她說，夠了夠了，你先把上次那個窟窿補上再說。
然后她掛了電話。
我站在水池前面，手里的碗都沒放下來。
哥？
她叫人家哥？
李嬌嬌家里的情況我知道一些。她有個弟弟，叫李明，比她**歲，一直沒正經工作，東晃西蕩的。嬌嬌結婚前我就聽人說過，她那個弟弟不是個省油的燈。
我沒動聲色，把碗洗完，擦干手，回了自己房間。
打開記賬本，在那天的日期旁邊畫了一個小圈。
晚上建國回來了，我跟他一起在廚房做飯的時候，趁嬌嬌在客廳看電視，我小聲問了一句。
我說建國，嬌嬌她弟弟最近怎么樣？還在打工嗎？
建國愣了一下，說李明啊？不知道，好像在做點小生意。怎么了？
我說沒什么，隨便問問。
他搓了搓后脖頸子，說媽你別操那些閑心了，各家有各家的事。
我說好好好，不問了。
那天晚上我在記賬本上寫了一行字：當月伙食費五千，實際伙食開支約兩千一百。差額兩千九。去向待查。
嬌嬌懷孕五個月的時候，**來了。
張翠花，一個五十出頭的女人，燙著一頭卷毛，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。來了以后一進門就開始檢查，這摸摸那看看，跟檢查衛生似的。
她進了嬌嬌的房間，出來以后臉色就不好了。
她說，親家母，這被子幾天沒曬了？都有味了。
我說前兩天下雨，沒來得及曬。
她說下雨那天之前呢？你就不能提前曬好？
我說我注意。
她點了點頭，又說，嬌嬌現在是雙身子，營養得跟上。你平時都給她做什么吃的？
我說變著花樣做的，魚、肉、雞湯、排骨。
她說光這些不夠。你得買點燕窩、花膠燉給她吃。
我說那些東西貴。
張翠花把眼睛一瞪，說貴？你孫子在你兒媳婦肚子里呢，你舍不得花錢？你那個超市一年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