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酸脹的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堵在胸口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"來一份驢打滾。"
一個聲音落在她頭頂。
林小滿抬頭。
路燈下站著一個年輕男人，西裝筆挺，領口一絲不茍地扣著。他掃了一眼攤上的東西，從錢夾里抽出張鈔票。放下時動作頓了頓
目光停在林小滿手上。那只手背上，新燙的水泡旁邊，是密密麻麻的舊疤。
"多少錢？"他問。
"八塊。"
他遞過鈔票。林小滿用沒起泡的那只手裝好驢打滾，連著找零一起遞回去。
那人接過時，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摸出張名片，壓在她攤位的木板邊沿。
"這手藝，"他轉身前說了句，"不該爛在路邊。"
林小滿低頭看那張名片。燙金的字在路燈下反著光。
"顧言。"
京城臻味餐飲集團，執行總裁。
她愣了愣，再抬頭時，那人已經走遠了。老街的盡頭，一輛黑色轎車亮起尾燈，拐過街角消失不見。
風把名片吹得翹起來一角。林小滿用拇指按住那個燙金的名字，掌心的水泡被壓得發疼。
胡同口那邊，王嬸的兒子背著書包放學回來，大聲喊著"媽我回來了"。油煙味和飯菜香從老樓的窗戶里飄出來，整條街都是人間煙火氣。
她把名片揣進褲兜，站起身開始收攤。
銅鍋還燙著。手腕上的疤疊著疤，在昏黃的路燈下，像刻上去的印記。
手機響了一聲。
陸子航發來消息："明晚我們班聚會，你做好了給我送來，別穿圍裙。"
林小滿盯著屏幕，拇指懸在鍵盤上。半分鐘后，她回了一個字："好。"
銅鍋里的蒸汽徹底散了。老街安靜下來，只有路燈還亮著。
林小滿推著三輪車往回走。褲兜里那張名片硌著她的腿，名字那一面朝里。燙金磨著燙傷。
她不知道，這條老街明天將送走一個少年，也將給她送來一條從未想過的路。
而她手里剩的糯米粉，只夠再做八十份。
02
林小滿還是去了。
她把那件新買的白襯衫從衣柜里拿出來。商標已經剪得干干凈凈，領口的折痕用濕毛巾壓了半個小時才熨平。
鏡子里的姑娘扎著馬尾，袖子挽到小臂。手腕上那些燙疤遮不住，她就沒想遮。
驢打滾用三層油紙裹好，塞進帆布袋最里層。
綠皮火車晃了三個小時，她站了一路。車廂里都是人，汗味混著泡面味。她護著懷里的帆布袋，像護著什么寶貝。
到校門口時太陽正毒。"京城大學"四個字在石碑上反著光。她站在門口往里望草坪修剪得像地毯，教學樓墻面干凈得能照出人影。
有學生從她身邊經過。女生背著皮包，男生穿著熨出褲線的休閑褲。林小滿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，褲腳磨出了毛邊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掏出手機。
"子航，我到了，在北門。"
消息發出去，她站在太陽底下等著。保安崗亭外車來車往。
等了十分鐘。
陸子航從教學樓那邊走過來。遠遠看見她，腳步突然頓了一下。他左右掃了一眼，快步走過來不是走向她，是走向她旁邊的墻角。
"這邊來。"他壓低聲音。
林小滿跟過去，剛張嘴想說話，陸子航一把拽住她的胳膊，把她拉到墻根底下。動作太快，她踉蹌了一下。帆布袋撞在墻上，里面的油紙發出窸窣的響聲。
"你穿成這樣來干嘛？"
他眉頭皺得死緊，目光從她衣領掃到褲腳。
林小滿愣住。"我買了新襯衫……"
"這襯衫什么牌子？"陸子航打斷她，聲音里壓著煩躁。"我同學家里不是開公司就是**的，人家一件外套頂你三年擺攤的錢。你往我身邊一站，我三年努力全白費！"
她低頭看著襯衫領口。那里有洗褪的線頭，三根白線翹起來，在太陽底下特別明顯。她昨晚用針挑了挑，沒挑干凈。
帆布袋里的驢打滾還熱著。油紙捂了一路，她手心里全是汗。
"那這個……"她把袋子往前遞了遞，"給你和同學吃的。"
"你拿回去。"陸子航退后一步，像是怕被人看見。"今晚聚會取消了。"
取消了？
她昨晚熬夜揉面到凌晨兩點。黃豆粉篩了三遍，紅豆餡熬了兩個小時。他一條消息發來說送來，她坐了三個小時火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