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現在他說取消。
林小滿沒說話。把帆布袋往包里塞，拉鏈卡住了，她拽了兩下沒拽動，索性直接捂在懷里。
轉身時撞上一個人。
"什么味道？"
對方捏著鼻子退后兩步。一身香奈兒套裝，手腕上的銀色細鏈在太陽下閃得晃眼。
此人正是蘇婉清蘇記老字號糕餅連鎖的獨生女，陸子航同系的學姐，京城本地人，家里三代做糕點生意，在這所大學里素來以"看人先看標簽"著稱。
她皺眉打量林小滿，目光停在那只洗得發白的帆布袋上。
"陸子航，你認識這種擺地攤的？"
陸子航臉色一變。
"不認識。"他往旁邊挪了一步，拉開距離。"問路的。"
太陽曬得校門口的水泥地發燙。林小滿站在原地，懷里捂著那袋驢打滾。油紙被體溫捂得軟塌塌的，紅豆餡的甜味從縫隙里滲出來，混著蘇婉清身上的香水味。她突然覺得這味道聞著惡心。
"不認識？"蘇婉清挑了下眉，目光落在林小滿手里的帆布袋上。"那她手里什么？路邊攤的臟東西？"
旁邊幾個同學圍過來。有人笑起來："那味兒也太沖了，隔老遠聞著。"
"什么驢打滾，聽都沒聽過。"
"陸哥你認識？這你老鄉？"
陸子航的臉已經從白漲到紅。他盯著林小滿，目光從她衣領掃到帆布袋，掃到她手腕露出的燙疤。那眼神像刀，一片一片削下來。
林小滿沒說話。她把帆布袋往懷里又捂了捂，轉身想走。
"等一下。"
一只手從人群里伸過來，拈起她懷里油紙包里一塊驢打滾。
那只手骨節分明，袖口挽了兩道，露出一截手腕。不是那種公子哥的**，是曬過的淺麥色。食指指節處有一道舊刀疤。
顧言。
他把驢打滾送入口中。校門口突然安靜了。
驢打滾咬開時發出極細微的聲響，那是外層黃豆粉與牙齒摩擦的聲音。顧言垂著眼睛，咀嚼的動作不緊不慢，像是在品。再睜眼時，他看向蘇婉清。
"黃豆粉手磨三層過篩。紅豆餡火候精準到分鐘。陳化期至少五個小時，糯米的分子結構已經重新排列過。"
他撣掉指尖沾的粉末。
"蘇小姐，你身上那件外套三萬六，但你嘴里說的話，一文不值。"
蘇婉清的臉刷地白了。
顧言沒再看她。他轉向林小滿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"三天后，臻味總部有一場傳統手藝品鑒會。你帶八十份驢打滾來。"
他從內袋抽出一張名片，這次直接遞到林小滿手里。
"我叫顧言。這筆生意，我替臻味定了。"
林小滿攥著名片，指節發白。蘇婉清站在原地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旁邊的同學面面相覷，有人悄悄把手機收了回去。
陸子航站在人群最邊上，臉色比蘇婉清還難看。
林小滿轉身離開時，聽見蘇婉清在后頭咬著牙對陸子航說了句："你認識她？別讓我查出來。"聲音不大，但那語氣里的威脅像一把藏在綢緞里的剪刀。
03
綠皮火車停靠在三號站臺。
開學季的人潮涌動著。林小滿躲在站臺柱子后面，露出半張臉。她看見陸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低頭看手機。側臉映著屏幕的光。
她攥緊了手里的東西一條紅圍巾。
毛線是城南夜市挑的最便宜的羊毛混紡，二十八塊錢一斤。她收了三個月的攤，每晚借著路燈一針一針織。手指凍出凍瘡也不敢停。
陸子航說過，京城的冬天比老家冷。
織到后來，右手食指的凍瘡潰爛了，她就纏上紗布繼續織。血跡洇出來，染在紅色的毛線上。分不清哪根線是紅的，哪根線是血。
她把圍巾疊好，塞進陸子航的行李袋夾層。那是她趁著列車員檢票的間隙，繞到行李車廂偷偷放進去的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退回到站臺柱子后面。
火車開了。汽笛聲撕開黃昏，鐵軌震顫著。林小滿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列綠皮火車越來越遠。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三年。三年的凌晨四點。三年的燙傷疊著燙傷。三年攢下的每一分錢都變成他的學費。換來的就是他說的那句
"你讓我抬不起頭。"
她蹲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站臺上的人漸漸散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