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勤，開車門、拎包、扶我上車，每個動作都做到位。好像那天在病房里說的那些話從來沒有發生過。
車上他放著輕音樂，偶爾側頭看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我知道他想說什么。他想確認我是不是還要離婚。但他不敢問，因為他怕我說"是"。
回到家，客廳收拾得很干凈，茶幾上放著一束新鮮的向日葵。冰箱里備了我愛喝的酸奶和銀耳湯。
"我讓阿姨提前準備的。"他說，語氣溫柔。"你先休息，晚上我做飯。"
他做飯。江宇川上一次做飯是什么時候？我想了想，大概是三年前我生日那天。
我沒有拆穿他。我坐在沙發上，看著這個家。
一百二十平的房子，裝修是我出的錢，月供是我還的，家具是我挑的。江宇川搬進來的時候只帶了兩個行李箱。
七年過去，這個家里到處都是他的痕跡。鞋柜里他的鞋占了三層，衣帽間他的西裝掛了一整排，書房里他的高爾夫球桿靠在墻角。
而我的東西，縮在角落里。
晚上他真的做了飯。紅燒排骨，清炒時蔬，一碗番茄蛋湯。味道一般，但擺盤很用心。
吃飯的時候他一直給我夾菜，說了很多話。說公司最近業務很好，說下個月有個大單子要簽，說簽完之后帶我去旅游。
"去哪兒？"我問。
"你想去哪兒都行。馬爾代夫？巴厘島？"
"三亞呢？"
他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"三亞也行。"他說，笑容沒變。
我低頭喝湯，沒再說話。
晚上他洗了碗，又給我端了一杯熱牛奶。我坐在臥室床上看手機，他從背后抱住我。
"念微，對不起。之前是我不對。以后不會了，真的。"
我沒有推開他，也沒有回應。
他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，聲音很輕。"那個離婚協議的事，別再提了好不好？我們好好過。"
我放下手機，轉過頭看著他。
"那你把蘇小曼辭了。"
他的表情變了一瞬間，很快恢復。"好，我明天就辦。"
他答應得太快了。
快到我確定他在說謊。
三天后，陸薇給我發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是江宇川的車，停在一個小區門口。副駕駛座上坐著蘇小曼，兩個人在車里說話。
拍照的時間是今天下午兩點。地點是城南的一個高檔公寓小區。
陸薇的消息跟著來了："我朋友住這個小區，下午遛狗的時候拍到的。這個公寓是蘇小曼租的還是你老公給她買的？"
我看著照片，放大，看清了蘇小曼臉上的表情。她在笑，笑得很甜，側著頭看江宇川，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。
而江宇川，三天前剛跟我保證"明天就把她辭了"。
我沒有生氣。
說實話，我甚至有一點慶幸。如果他真的辭了蘇小曼，真的痛改前非，我可能會猶豫。可能會想，是不是再給他一次機會。
但他沒有。
他選擇了繼續騙我。
這讓一切變得簡單了。
我把照片存好，然后打開通訊錄，找到一個號碼。
趙主任。市一院骨科。
我沒有立刻撥出去。我看著這個號碼想了很久。
如果我現在打這個電話，撤回推薦信，江宇川那筆兩千萬的單子就沒了。他的公司會受到重創。
但我不想這么做。
不是因為心軟。是因為這樣做太便宜他了。
一筆單子沒了，他還可以再談別的。他還有別的客戶，別的關系。他會罵我一頓，然后繼續他的生活。
我要的不是讓他丟一筆單子。
我要的是讓他知道，他所有的單子，所有的客戶，所有的關系，都是建立在我身上的。沒有我，他什么都不是。
然后我要把這個地基，一塊一塊抽掉。
讓他看著自己的一切，像沙子一樣塌下去。
我放下手機，給陸薇回了一條消息："知道了。別打草驚蛇。"
然后我躺下來，閉上眼睛。
腹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，但我睡得很好。
術后第三周，我回醫院復查。
仁和醫院神經外科，我工作了八年的地方。走廊里遇到的每個護士都跟我打招呼，問我身體怎么樣，什么時候回來上班。
我說快了，下個月。
復查結果很好，恢復得比預期快。主治醫生說我底子好，再休息兩周就可以恢復輕度工作。
從診室出來，我在走廊里遇到了周院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