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刺耳地響著，護士第五次撥打緊急***的電話，依然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。
急診室的燈慘白慘白的，照得我眼前一陣陣發黑。血從腹部的傷口往外滲，紗布壓上去又被浸透，護士的手都在抖。
"沈醫生，你老公電話還是關機，要不要換一個***？"
我張了張嘴，嗓子里全是鐵銹味。
半個小時前，江宇川的朋友圈剛更新了一張照片。碧藍的海水，他摟著一個穿比基尼的女孩，配文是"陪我的小女孩看海底星空"。
那個女孩我認識。他公司新來的實習生，蘇小曼，二十二歲。
"把手術同意書給我。"我說。
護士愣住了。"沈醫生，這個需要家屬簽字。"
"我自己簽。"
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接過那張紙，手腕上全是血，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歪歪扭扭的字跡。簽完最后一筆的時候，我看見護士的眼眶紅了。
我沒有哭。
從這一刻起，江宇川這個名字，和那段七年的婚姻，一起死在了這場車禍里。
**劑推進血管的時候，我聽見主刀醫生在說："脾臟破裂，準備切除。"
我閉上眼睛，想的最后一件事不是疼，是可笑。
沈念微，你堂堂仁和醫院神經外科的一把刀，三十二歲，救過上百條命，今天差點死在出租車被追尾的車禍里，而你的丈夫正在三千公里外陪別的女人看魚。
手術室的門關上了。
沒有人在外面等。
我是被疼醒的。
腹部像被人用鈍刀來回鋸，每呼吸一次都是酷刑。病房里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，窗簾拉著，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床頭柜上放著我的手機，屏幕碎了一半，但還能亮。
我費力地夠過來，點開通話記錄。
急診護士站打出去的六通電話，全部顯示"對方已關機"。時間從晚上八點十七分一直排到八點四十三分。
我又點開江宇川的朋友圈。那張潛水照發布時間是晚上七點半。定位顯示海南三亞。
七年。
我嫁給他的時候他還是個跑業務的小**，連進醫院大門遞名片都要賠笑臉。是我一個科室一個科室幫他打通關系，是我用自己在行業里的口碑給他背書，他才從一個三線小**做到現在年銷售額過千萬。
而我出了車禍，他的電話是關機的。
病房門被推開，進來的是陸薇。
她是我的同事，也是這些年唯一一個知道我過得不好的人。她手里端著粥，看見我醒了，先是松了口氣，然后臉色就沉下來了。
"你老公呢？"
"三亞。"
"我知道他在三亞。我問的是，你都進手術室了，他人呢？"
我沒說話。
陸薇把粥放下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。"我昨晚值班聽說你被送來的時候差點沒站住。沈念微，你脾臟都切了，他到現在人影都沒有？"
"電話關機。"
陸薇盯著我看了五秒鐘，轉身就要走。
"你干什么？"
"我去三亞把他揪回來。"
"不用。"我說，"陸薇，不用了。"
她停在門口，回頭看我。
我看著天花板，聲音很平靜。"幫我拿一份離婚協議書的模板。"
陸薇沒動。
"你認真的？"
"從來沒有比現在更認真。"
陸薇沒有馬上去拿離婚協議。她坐在我床邊，一勺一勺喂我喝粥。
"你先養傷。那個東西我幫你準備著，但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做任何決定。"
我沒有反駁她。不是因為她說得對，是因為我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下午三點，江宇川的電話終于打通了。
不是他打來的。是我打過去的。
響了八聲才接。**音很吵，有海**，有女孩子的笑聲。
"喂？念微？怎么了？"他的語氣很隨意，像是在接一個不太重要的工作電話。
"我出了車禍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"嚴重嗎？"
"脾臟切除。"
又是兩秒沉默。然后他說："那你現在怎么樣？醫生怎么說？"
他的語氣里有一點點緊張，但不多。像是聽說公司某個不太重要的客戶出了問題，需要評估一下損失程度。
"我自己簽的手術同意書。"我說。
這句話終于讓他頓了一下。
"我昨晚手機沒電了，今天早上才充上。念微，你別多想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