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的手穩(wěn)穩(wěn)的，一動不動。
"媽，我今天不跟您吵這個。我就問一個問題。房產(chǎn)抵押協(xié)議上擔(dān)保人寫的是我的名字，那個簽名是誰簽的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。
"你是不是又在疑神疑鬼了？小辭是你老公，他代你簽個字怎么了？你們夫妻一體，有什么好分那么清的？"
"不是我簽的字，那就是偽造簽名。"
"你這個人怎么油鹽不進(jìn)呢！你婆婆我跟你說這些是為了誰好？"她的聲音猛地尖了起來，"行了行了，你愛怎么鬧怎么鬧。不過我警告你啊蘇念，你要是敢去報警，你就等著全家上下沒人搭理你！"
電話啪地掛斷了。
我站在廚房里，窗外傳來樓下小區(qū)門口快遞驛站的喇叭聲，有人在喊取件號碼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，通話記錄最上面一條顯示"顧母"，后面標(biāo)著通話時長四分二十七秒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不是婆婆。
是一條短信，發(fā)件人：周敏。
只有一行字："蘇**，您說的那筆抵押貸款，我查到了。不止一筆。"
我把這條短信看了兩遍，然后鎖屏，走到陽臺，繼續(xù)晾剛洗好的床單。
風(fēng)很大，白床單在繩子上鼓成一面帆。
我用晾衣夾一個一個地夾好，手指在風(fēng)里凍得發(fā)紅。
不止一筆。
那就是說，那套房子只是冰山露出來的一個角。
水面底下，還沉著我不知道的東西。
4 公司對峙撕破臉
三天后，我做了一件顧辭永遠(yuǎn)想不到我會做的事。
我去了他公司。
他的公司在城東一棟寫字樓的十四層，前臺是新?lián)Q的小姑娘，圓臉，看見我的第一反應(yīng)是攔在門口："請問您有預(yù)約嗎？"
"我是顧辭的愛人。"
小姑**表情變了，從公事公辦變成那種帶著一點點憐憫的客氣："哦，蘇****。顧總現(xiàn)在好像不在辦公室，您等一下我?guī)湍纯础?
她打了內(nèi)線電話，壓著聲音嘀嘀咕咕說了兩句。
掛了電話，沖我堆出一臉笑，但那笑里帶著為難："蘇**，顧總在會議室開會呢，可能還得半小時。您要不要先在休息區(qū)坐一會兒？"
"不用，我直接過去。"
"可是，蘇**，這個會好像挺重要的，有貴客在。"
"什么貴客？"
小姑娘支支吾吾，目光往走廊盡頭飄了一下。
我沒再問，邁步往里走。她伸手想攔沒攔住，跟在我后面碎步小跑，嘴里一直念叨著"蘇**您等等""顧總可能不太方便"。
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開著一條縫，聲音從里面飄出來。
不是什么正經(jīng)的商務(wù)會議。
是笑聲。
顧辭的笑，和另一個女人的笑，交織在一起。
我推開門。
長條會議桌旁邊坐著三個人。顧辭坐在主位，趙磊靠在他右手邊，西裝扣子都解開了，翹著二郎腿。
第三個人坐在顧辭左手邊，正低頭翻著一本精裝畫冊。
夏晴。
她今天穿一身鵝**的針織裙，耳朵上掛著兩枚珍珠墜子，指甲做了法式的款式，白色的邊緣修得整整齊齊。
她翻畫冊的姿勢很優(yōu)雅，食指和中指捏著頁角，慢慢掀開一層又一層。
畫冊上印的是美容院的設(shè)計效果圖，每一頁都是大面積的米白色調(diào)，配著金屬線條和玻璃隔斷，看起來昂貴得很。
顧辭湊過去看，手搭在夏晴椅背上，指尖幾乎碰到她的肩。
"這個區(qū)域做成獨立貴賓室，配專屬美容師，一對一服務(wù)。"夏晴的聲音輕輕柔柔的，像在給小孩念故事書，"辭哥你覺得呢？"
辭哥。
她叫他辭哥。
趙磊最先看到我，嘴里的茶差點噴出來。他趕緊拿紙巾擦嘴，站起來，點了個頭："嫂子來了啊。"
夏晴抬起頭。
她看我的眼神很穩(wěn)，沒有慌張，也沒有心虛，只是禮貌地微笑了一下，站起身："蘇姐來了？辭哥怎么沒跟我說嫂子今天要過來。"
顧辭轉(zhuǎn)過身，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。
笑還掛在嘴角上，但嘴角的弧度在往下掉。
"你怎么來了？"
"來看看你們公司。"我走到會議桌旁邊，目光掃了一遍桌面上的畫冊，"這是美容院的設(shè)計方案？"
夏晴飛快地合上畫冊，兩只手按在封面上，指甲蓋的白色邊緣在燈光下反了一下。
顧辭站起來，走到我身邊，聲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