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了點頭，說不出話來。
那天夜里，我一直沒睡。
隔著墻，能聽到方建國在那邊翻來覆去。
他沒哭出聲來，但我知道他沒合眼。
方宇的房間也是，燈光從門縫底下透出來，亮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時候，我爬起來去做早飯。經過方宇門口，燈滅了，不知道是剛關的還是睡著了。
我站在那兒，手搭在門把手上，想推門進去問問他到底怎么回事。
最后還是放下了手。
有些話，問了他也不一定說。
早飯桌上一點聲音都沒有。方建國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。方宇把粥碗端著，一口一口往嘴里送，不看我，也不看**。
"明天去看看那個學校。"方建國站起來，"今天我有趟活兒，跑完了明天一早去。"
他拎著包出了門。
我收拾完碗筷，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這時候手機響了。
一看，是方建國他姐，方秀蘭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。
"哎呀弟妹！"方秀蘭那大嗓門從電話里炸出來，"我聽建國**說了，方宇這孩子高考沒考好？考了多少分啊？"
我攥緊了手機："嗯……不太理想。"
"到底多少啊？跟姐說說，姐也好幫你們出出主意不是。"
"267。"
電話那頭愣了一下，然后是一聲夸張的抽氣聲。
"267？這……哎呀，弟妹，這分數可真是……"方秀蘭頓了頓，"我們浩浩今年考了638！剛出分那天全家高興得不行，**請了好幾桌。對了，浩浩報的是清南大學金融系，那可是985！"
我咬著牙沒吭聲。
"方宇這孩子也是，我記得他小時候挺聰明的呀，怎么就……唉，算了算了，不讀書就不讀書吧，這年頭，學個手藝也一樣能活。"
"姐，我還有事，先掛了。"
"哎等等弟妹！"方秀蘭趕忙說，"我下午正好路過你們那邊，去看看你們。浩浩也要去，給他弟弟送點東西……"
"不用了……"
"沒事沒事，自家人客氣什么！下午到啊！"
她掛了。
我攥著手機坐在那兒，半天沒動。
下午兩點，方秀蘭果然來了。
不光她自己來了，還帶著她兒子錢浩。
十八歲的錢浩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，進門就開始到處看。方秀蘭手里提著兩袋水果，往茶幾上一放，**往沙發上一坐，開始了。
"方宇呢？怎么不出來見見姑姑？"
"在屋里呢。"我沏了茶放在她面前，"他這兩天心情不好。"
"哎喲，這孩子還不好意思了。"方秀蘭擺擺手，"考砸了就考砸了嘛，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兒。你看隔壁小區老**那閨女，去年才考了三百多，現在在她爸店里幫忙，日子也過得不差。"
錢浩在一邊翻著手機，插了一句："宇哥考了多少來著？"
"浩浩！"方秀蘭作勢拍了他一下，"別哪壺不開提哪壺。"
但她自己轉頭就接著說了："弟妹，我跟你說啊，你們也別太難過。人各有命，我們浩浩也是運氣好，趕上了。對了浩浩，你那個錄取通知書什么時候到？"
"月底吧。"錢浩頭也沒抬。
"清南大學！"方秀蘭揚起臉，語氣里全是掩不住的得意，"985大學，金融系。出來年薪起碼二十萬。我跟**說了，畢業了直接去**公司上班也行，不去的話找個銀行也輕輕松松。"
我端著茶杯，手指泛白。
"弟妹你們是打算讓方宇去復讀？還是？"
"他想學汽修。"我說。
方秀蘭愣住了，然后笑出聲來："汽修？修車？"
"嗯。"
"哎呀……"她收了笑，搖了搖頭，一副"我就知道"的表情，"也行，也行。男孩子學門手藝也不錯。就是辛苦，在車底下鉆來鉆去的，臟得很。不過以后浩浩買了車，修車還能找他堂弟，是不是浩浩？"
錢浩嗯了一聲。
方宇的門這時候開了。
他走出來，看了方秀蘭和錢浩一眼，喊了聲："姑，浩哥。"
"方宇！"方秀蘭一拍大腿，"來來來，姑姑看看你。長這么高了！唉，你說你，腦子也不笨啊，怎么就考成這樣呢？你浩哥今年638，你倆從小一起長大的，差距怎么就……"
"姐。"我打斷她，"別說了。"
方秀蘭看了我一眼，撇了撇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