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電動車上一動不動，直到綠燈閃了三次。
最后她左拐，回了家。
進門的時候婆婆坐在客廳看電視，頭也沒抬："飯在鍋里，豆豆我喂過了。你自己熱一下。"
她沒說話，去廚房揭開鍋蓋。里面剩了半碗米飯和一點炒白菜，涼透了。
她沒有熱。端著碗坐在灶臺邊上，一口一口嚼冷飯。手伸進圍裙口袋，摸到那張對折的快遞單。
紙的邊角已經被她捏軟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陳小禾被婆婆的聲音吵醒。
"小禾！豆豆又尿床了！你是怎么當**？"
她從床上爬起來，腦袋發沉。昨晚到三點才睡著，腦子里全是那個地址。錦繡花園17棟3單元402，翻來覆去地轉，像卡住的車輪。
豆豆坐在床上，被子濕了一**，小臉皺巴巴的不敢出聲。看到小禾走進來，她小聲說："媽媽，對不起。"
小禾蹲下來摸了摸女兒的頭發："沒事，媽媽洗。"
婆婆站在門口，雙手扯著自己的毛衣扣子，嘴沒停過："四歲了還尿床，人家隔壁張嬸的孫子兩歲就不用尿布了。你也不上點心，晚上讓她少喝水不知道嗎？"
小禾抱著被單出去晾，沒接話。
可婆婆跟到了院子里。
偏偏隔壁張嬸也在院子里晾衣服，隔著矮墻探頭過來："喲，又洗被子呢？這孩子也真是的，多大了還不省心。"
婆婆一拍大腿："你說說，我這身體又不好，腿一到陰天就疼。大壯在外面拼命掙錢，家里全指望她一個人，也指望不上。"
張嬸的目光在小禾身上轉了一圈："大壯還是在廣東呢？三年了吧？也真不容易。"
婆婆嘆氣："不容易啊。他在那邊省吃儉用，每個月打錢回來，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。"
小禾把被單搭到晾衣繩上，手指在鐵絲上磨了一下，刺痛從指尖傳上來。她沒吭聲。
張嬸又探過頭，聲音低了一些但故意讓小禾聽得到："大壯一個人在外面，你也該多打電話關心關心。男人在外頭，耐不住寂寞，到時候跟了別人，你哭都來不及。"
婆婆接了一句："她哪有那個心思。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飯店端盤子，家里的活也不上心，你看這院子亂的。"
小禾把最后一個角別好，轉身往屋里走。路過婆婆身邊的時候，婆婆又加了一句："你要是有本事，就把大壯喊回來。連個男人都留不住，我養你們娘倆圖什么。"
她沒有停腳步。
進屋以后她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。
里屋傳來豆豆的聲音："媽媽，爸爸什么時候回來？"
她走過去，蹲下來，豆豆歪著腦袋看她，又說了一句："媽媽，爸爸長什么樣？我忘了。"
小禾的手搭在女兒背上，手指收緊。片刻之后她從手機里找出一張照片給豆豆看。那是劉大壯走之前拍的，三年前的合影，他穿著一件洗褪色的藍外套，笑著抱著豆豆。
豆豆看了看照片，又抬頭看小禾："媽媽，電視里的爸爸會回家。我的爸爸呢？"
小禾把手機收起來，抱住女兒。嘴唇動了動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傍晚到飯店上班之前，她做了一個決定。
她把快遞單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來，抄了一遍地址，用筆寫在一張小紙片上。紙片折好，壓在她床頭的枕頭底下。
她要去看看那個地方。
休息日。
陳小禾早上五點就醒了。婆婆還沒起來。她給豆豆穿好衣服，悄悄把女兒送到隔壁一個老**家，塞了二十塊錢："幫我看一上午，中午之前我回來。"
老**接過錢，沒問去哪。
她騎上電動車，口袋里揣著那張紙片。三月的風還涼，扎得臉疼。她沿著大路一直往東，穿過老城區的菜市場和學校，上了通往新城區的那條大馬路。
四十分鐘。
錦繡花園小區比她想象的新，門口有個保安崗亭，鐵門半開著。她沒進去，把電動車停在馬路對面的早餐攤旁邊，買了一杯豆漿，站著看。
小區里面能看到幾棟六層的樓，灰白色墻面，陽臺上晾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和被子。17棟在靠里面的位置，她只能看到一半。
她喝了兩口豆漿，還是走了進去。保安沒攔她，小區管理不嚴。
17棟在最東邊。她站在樓下往上看，3單元的門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