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在一家人吃穿上的，花在豆豆身上的，花在公公的煙和婆婆的藥上的。
可婆婆拿著這些錢，買了奶粉和紙尿褲，坐車送到新城區的錦繡花園小區。
給另一個女人的孩子。
她兩只手攥著圍裙的下擺，指節發白。趙姐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勸也沒有安慰。
過了一會兒小禾松開了手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，飯店里穿的那雙布鞋，鞋幫上有油，鞋底磨得快要露出布了。
"趙姐，上次你說的滿月酒，定了時間沒有？"
趙姐說："定了。這周六，錦華飯店，中午十二點。酒席訂了兩桌。"
"你怎么知道的？"
"張艷**來看過場地，路過我這順嘴說的。她挺高興，說外孫滿月了得好好請一請。"
小禾站起來。"趙姐，最后問你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我去年六月份，豆豆發高燒住院。我管大壯借三千塊錢付住院費。他跟我說廠里扣了工資，手頭緊。"
趙姐看著她。
"去年六月份前后，他有沒有花過什么大錢？"
趙姐的手指在杯子邊上敲了兩下。"六月我記不太準。不過五月份那會兒，張艷過生日。你老公買了條金項鏈，四千多。快遞小哥送到樓下，我幫收的貨。"
小禾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路過17棟的時候她沒有抬頭看那個四樓的陽臺。她走得很快，步子又急又硬，像在飯店里端滿盤子穿過大廳的時候一樣，只不過這回她手里什么都沒有拿。
到了飯店，王叔正坐在收銀臺后面對賬。他戴著老花鏡，看見小禾進來，把眼鏡摘了，擺在桌上。
"小禾，中午少了你一個人，忙得夠嗆。你還好嗎？"
她系上圍裙，沒回頭。"沒事，王叔。我來得晚了，不好意思。"
王叔沒有追問。他從柜臺下面端出一碗面條放到她面前。湯還熱著，上面臥了個荷包蛋。
"先吃點東西。"
小禾低下頭。她把筷子**面條里攪了兩下，不是為了拌勻，是因為她的手需要抓住點什么。
婆婆第二天就知道了。
小禾不清楚消息是怎么傳過去的。也許是劉小軍告的密，也許是婆婆自己接到了什么電話。她下班回家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婆婆坐在客廳正中間的椅子上，腿上放著一把蒲扇，扇得呼呼響。三月天，不熱。
"你是不是去新城區了？"
小禾換鞋。"嗯。"
"去干什么？"
"看看。"
婆婆猛地把蒲扇拍在椅子扶手上。"看什么？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？你一個嫁過來的媳婦兒，到處亂跑亂打聽，你想干什么？"
小禾在玄關站住了。她沒有轉身。
"你大壯好好的在廣東上班，你非要到處瞎查。你是不是想拆了這個家？"
話說到這里，小禾轉過身來。她看著婆婆的眼睛，聲音壓得很低："媽，他不在廣東。"
婆婆的蒲扇停了半拍。
"你胡說什么。"
"錦繡花園小區17棟402。他在那住了兩年多。你去過。"
婆婆的手指攥住蒲扇的竹柄。她的嘴張了一下，又合上，牙齒咬著的方向變了。
"誰跟你說的這些？"
"我自己去看的。"
沉默了三四秒。婆婆突然換了一張臉，語氣從強硬變成了別的什么東西，帶著怒意的懇求："小禾，這事你別往外說。大壯他有他的難處。你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。"
"他的難處是在本市跟別的女人生了個兒子。"
"你夠了。"婆婆站起來，蒲扇掉在地上。"你一口一個兒子，你自己生了什么？你生了個丫頭片子。你要是能生個兒子，大壯至于跑出去嗎？"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從一個很刁鉆的角度扎進來。小禾站在那里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她往后退了一步，退到房間門口。
"媽，我沒打算鬧。我就是想知道實話。"
婆婆一步往前逼："你什么都不用知道。你管好豆豆，管好這個家。大壯在外面的事，輪不到你插嘴。"
小禾看了婆婆最后一眼，退進房間，把門關了。
手機響了。她看了一眼來電，是婆婆的妹妹姨母打來的。
接起來，那頭就是一通劈里啪啦的話："小禾啊，你嫂子跟我說你最近不大對勁。你是不是太累了，想東想西。你別這樣，大壯在廣東掙錢多不容易，你在家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