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像往常一樣平淡。
"媽，我今天偶然聽到一件事。"她抬起頭看我，眼神里有試探。"有人說，陳星也會去****現場。"
"她是我們學校的學生，又沒被開除，想去看看有什么不行的？"
"可是她。"蘇瑤咬了一下嘴唇，"她會不會在現場鬧事？萬一她站起來說什么，我怕影響不好。"
我看著她。
這個姑娘比我想象中警覺。她在怕。
"蘇瑤，你是憑實力拿到這個名額的，對吧？"我問。
她立刻點頭："當然是。"
"那你怕什么？"
"我不怕。我只是擔心場面上不好看。媽，您能不能跟班主任說，讓陳星那天別來了？"
我站起來，走到書桌前。
"我跟你說個事。"我背對著她，聲音不大。"明天那兩位評審專家，一位是京華大學社會學院的鄭教授，一位是北方理工的周院士。鄭教授我見過幾面，他**的風格很犀利，喜歡追著細節問。"
我轉過身看她。
"你把我教你的那些東西再過一遍。特別是數據模型的部分。只要你自己的邏輯鏈沒有漏洞，誰來鬧都沒用。明白嗎？"
蘇瑤看著我，慢慢地點了頭。
"明白了。謝謝媽。"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。
"媽，有件事我一直想說。"
"什么？"
"等我保送成功了，我一定好好報答您。"
她的表情是認真的，聲音是溫柔的。
如果我不知道真相，這一刻我大概真的會被感動。
"去睡吧。"我說。
她關上門走了。
我重新走回書桌前，把那個牛皮紙信封裝進隨身的包里。
然后，我拿出手機，給方敏發了一條消息。
"東西準備好了嗎？"
回復幾乎是秒回："早就準備好了。就等你一句話。"
我把手機屏幕關掉。
窗外的月亮被云層蓋了一半，不大亮。
明天會是個好天氣。
當眾揭穿真相
下周三。
****當天。
天氣預報說的沒錯，是個大晴天。十月的陽光照在操場上，把紅底金字的**映得格外扎眼。
"保送頂尖學府****"。
全校三千多名師生按年級坐在操場上，**臺前擺了一長排桌子，桌上立著評審專家的名牌。
我坐在臺下第一排左側，特級教師的座位。旁邊是方敏。
方敏懷里抱著一個帆布袋，袋子放在腳邊，從外面看不出里面有什么。
"你手抖什么？"我低聲說。
"我沒抖。"方敏把手藏進袋子里，"我這是激動。"
**臺上，王校長正在做開場致辭。他穿了一身新西裝，頭發抹了發膠，在話筒前面滔滔不絕。
"我校一貫重視學術創新人才培養，此次蘇瑤同學憑借優異的調研報告獲得保送資格，是我校教育理念的又一成功實踐。"
他講了足足十分鐘。十分鐘里"感謝"這個詞出現了不下二十次。
終于，他說出了那句話："下面，有請蘇瑤同學上臺發言。"
掌聲響起。
蘇瑤從第三排站起來，走上臺階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，外面搭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，頭發扎成低馬尾，整個人看起來**文靜。
她站到話筒前面，雙手輕輕放在****。
"各位老師、同學們、各位專家評審，大家好。我是高三一班的蘇瑤。"
她的聲音微微顫抖，像是在克制緊張。恰到好處的緊張。
"站在這里，我最想說的一句話是感謝。感謝我的養母陳雅寧老師，如果沒有她的教導和支持，就沒有今天的我。"
她說著，看向我。
三千雙眼睛跟著她的目光轉到我身上。
我面無表情地回看她。
"我還想說一件事。"蘇瑤深吸一口氣，聲音里多了一絲哽咽。"可能大家都知道了，在這個過程中，有一些關于我的調研報告的爭議。有人說我的成果是偷來的。"
人群中傳出竊竊私語聲。
"這件事，讓我很痛心。因為那個人，是我的姐姐，陳星。"
她用手指輕輕按了按眼角。
"我不怪她。或許在她看來，我一個外來的養女，不配擁有這份榮譽。但我想說的是，學術面前人人平等，我的每一份數據，每一個結論，都是我自己的心血。"
臺下一片寂靜后，零零散散響起了掌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