筋在手里舉著，完全忘了吃。
"領了。"
"我的天老爺。"
小棠把面筋塞進嘴里，嚼了兩口。
"人靠譜嗎？不會是個騙子吧？"
"他要是騙子，沒道理騙我。我現在全副身家還不到六萬塊，除了那十萬塊錢，對他沒有任何利用價值。"
"那倒也是。"小棠又撕了一串雞翅。"你繼母怎么說？"
"她讓我明天帶人去股東大會。"
小棠的雞翅停在半空中。
"她這是要給你下馬威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你去不去？"
"不去她更有說辭。"我拿起一串烤韭菜，沒什么胃口，捏著簽子轉了兩圈又放下了。"她會說我心虛，會說我心里有鬼，會讓那些股東覺得我是自己放棄的。"
"那你去了怎么辦？她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你的。"
我沒說話。
小棠看了我半天，忽然伸手把我面前的韭菜搶過去，三口吃完了。
"那我跟你一起去。"
"你去干什么？"
"替你罵人。你臉皮太薄，罵不出口，我替你罵。"
我看著她氣呼呼的臉，笑了一下，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從烤串攤子出來，我給陸衍打了個電話。
"明天下午兩點，錦程集團大樓十七層會議室。你來。"
"穿什么？"
"穿你的工服就行。"我想了想。"不用演什么，也不用說什么，人到就行。"
"行。"
他依舊是那種不多問的態度。
掛了電話，我站在路燈底下，看著街對面的梧桐樹發了一會兒呆。
明天去了會怎樣？我不知道。
我唯一知道的是，繼母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她等這一天等了兩年。
手機忽然又響了一聲，是一條銀行短信。
我打開一看，小北住院的那張卡上，多了一筆入賬。
十五萬。
轉賬人：無名氏。
我以為是系統錯誤，打了銀行的**電話確認。
對方說，錢是真的，但轉賬方用了匿名渠道，查不到來源。
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。
不是繼母。繼母恨不得小北明天就斷藥。
不是小棠。小棠一個月工資五千多，連房租都要分期。
不是叔叔蘇建業。叔叔這兩年跟著繼母混得風生水起，恨不得跟我撇得干干凈凈。
那是誰？
我想不出來。
兜里的手表又硌了我一下。
我把它掏出來，看著表盤上那根一圈圈走的秒針。
不管是誰，這筆錢夠小北再撐兩個月。
先過了明天再說。
第二天下午一點半，我到了錦程大樓的地下**。
剛下出租車，就看到鄭可欣從一輛白色跑車上踩著高跟鞋下來，身后跟著兩個提公文包的助理。
她看到我，從墨鏡上方掃了我一眼。
"喲，姐，今天怎么舍得來了？打車來的？"
她看了看我身后。
"你那個老公呢？該不是連車都沒有吧？"
旁邊的助理掩著嘴笑。
我沒理她，直接進了電梯。
上到十七層，會議室的門開著。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已經坐了七八個人，都是公司的股東和高管。
繼母坐在主位上，穿了一套黑色的套裝，頭發盤得一絲不茍，妝容精致。她看到我進來，笑了一下。
"小念來了，坐。"
她指了指最遠端的一個位置，緊挨著出口。
坐那個位置的意思很明確：你隨時可以滾。
叔叔蘇建業坐在繼母的右手邊。他看到我的時候，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，沒跟我說話，也沒跟我對視。
這個人是我父親的親弟弟。
父親去世后的第一個月，我找過他，希望他能幫我在董事會里說句話。
他那時候拍著我的肩膀說："小念，叔叔一定幫你，你放心。"
一個禮拜之后，他在董事會上投票贊成鄭美琳**董事長。
我在最遠端坐下，旁邊空了一個位子。
一點五十八分，會議室的門又開了。
陸衍走了進來。
他穿的果然是那件藍色工服，肩上挎著帆布包，腳上是一雙已經磨平了底的運動鞋。
整個會議室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身上。
鄭可欣最先反應過來。她扭頭看著我，聲音尖得能劃玻璃。
"這就是你老公？跑腿的？"
她笑了，笑得根本停不住，手撐著桌子，笑到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"姐，你是不是交不起中介費了？從大街上隨便拉了個人來糊弄我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