攥著一瓶礦泉水。
陽光照在他身上的時候，我注意到他比之前在醫院走廊里見到的時候稍微高一點。大概一米七八的樣子，肩膀很寬，但因為太瘦，顯得整個人單薄。
"你來了。"他看到我，把礦泉水遞了過來。"你嘴唇發白，喝點水。"
我接過來喝了一口。
"證件帶了？"我問。
他從帆布包里掏出***和戶口本遞給我。
我掃了一眼。陸衍，二十八歲，戶籍地是一個我沒聽過的小縣城。
"你不問問我為什么要跟你領證？"
"你給十萬塊錢，我不需要問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插在工服口袋里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不太曬。
"不怕我是騙子？"
"騙子不會挑一個跑腿的騙。"
我愣了一下，發現自己居然無話可說。
八點半，民政局開門了。
辦手續的過程比我想象得快很多。填表，簽字，拍照。
拍照的時候，工作人員讓我們靠近一點。
陸衍的肩膀挨上來的那一刻，我聞到了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皂角味，不好聞也不難聞，就是很干凈。
"笑一下。"工作人員說。
我扯了一下嘴角。
陸衍沒笑。拍出來的照片上，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，像是在拍***照片。
紅色的結婚證拿到手的時候，我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不是激動，是荒唐。
我蘇念，就這么嫁了。嫁給了一個我只知道名字的跑腿小哥。
"錢。"
陸衍沖我伸出手。
我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。五萬塊現金，是我把自己最后一條金項鏈賣了換來的。
他也沒數，直接塞進帆布包里。
"三個月。"他說。
"三個月。"我重復了一遍。
"還有什么規矩？"
我想了想，抬起手，用手指頭一條一條地點給他聽。
"第一，在外人面前你得配合我演戲。第二，不準打聽我的私事。第三，三個月到了立刻離婚，你不準有任何糾纏。"
"可以。你也一樣。不準打聽我的事。"
"成交。"
我轉身要走。
"等一下。"
他叫住我。
我回頭看他。
"你繼母叫什么？"
我愣了一下。他怎么知道跟繼母有關？
"你左手腕上有指甲掐過的痕跡，大拇指的位置，力氣不小但手指細。你身上穿的衣服不便宜但洗了很多次，說明以前條件好現在不好。你急著領證，說明有人在逼你嫁一個你不想嫁的人。你弟弟在仁安醫院住那種病房，一個月少說七八萬。你要是有錢自己出，就不會花十萬雇我。能掐你手腕、掐你弟弟藥費的人，是你繼母。"
這段話他說得不快不慢，像在念一張送貨清單。
我的手不自覺地去摸手腕上那兩道還沒褪掉的指甲印。
"你到底是干什么的？"
"跑腿的。"
他說完，翻開帆布包拉鏈看了一眼手機。
"我還有三單要送，先走了。你的事，需要我配合的時候再打電話。"
他走了。藍色工服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時候，帆布包在他肩膀上一顛一顛的。
我站在民政局門口，低頭看著手里那本紅色的結婚證。
手機響了。
一看號碼，是繼母。
"小念，聽說你今天一早去了民政局？"
我后背一緊。
"劉總明天要來家里簽訂婚協議，你別忘了。"
我攥著結婚證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"不用簽了。我已經結婚了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鐘。
繼母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，溫度降了很多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我已經領了證。"
"跟誰？"
"跟我的丈夫。"
短暫的沉默之后，繼母笑了。
那種笑不是生氣的笑，是看到螞蚱蹦跶的笑。
"行。我倒要看看你找了個什么寶貝。明天的股東大會，你帶上他一起來。"
她掛了電話。
我盯著屏幕上的通話結束三個字，一陣一陣地喘。
兜里的手表硌著我的大腿根，冰涼的。
繼母說的股東大會，我知道。
她之前就在張羅，說要開一個全體股東會議，"理清一下公司權屬的問題"。
翻譯**話就是，她要在所有人面前，正式把我從錦程集團踢出去。
領完證的當天下午，小棠從醫院下了班，把我拉到路邊一家烤串攤子上。
"你真領了？跟那個跑腿的？"
她的烤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