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大旱三年，我在破糧倉簽到
用米穩住災民，逼縣令交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災民只聽一個人的話，但那人不是縣令，比許青預想的還急。，車篷用油布扎得嚴實，趕車的伙計抽著騾子，頭也不回。。“兩輛。”。“還有第三輛。”，第三輛車從糧行后院壓了出來，車軸吱呀響，份量不輕。。“攔不攔？”。“記住方向。”。，又看許青。“就這么看著他們搬？”
許青靠著墻，把出糧條折好收進袖里。
“搬去哪，回頭一起算。”
“今晚先回去。”
林阿蠻不太情愿，但跟上了他的腳步。
兩人回到倉前時，粥棚的火還沒滅。
白老守著最后一口鍋，幾個老人圍坐在旁邊，碗已經見了底。
小滿縮在白老膝邊，睡得踏實。
林阿蠻走過去把弟弟抱起來，孩子哼了一聲，手自然搭上她脖子。
白老撥了撥算盤。
“二十袋米，今日用了六袋。”
“剩十四袋，按今天的人頭，撐三日。”
許青蹲到鍋邊，用木勺刮了刮鍋底。
鍋壁上還掛著一層米漿。
“明日起，粥分三鍋。”
白老抬頭。
“怎么分？”
許青用木勺在地上畫了三道。
“第一鍋，老人和五歲以下孩童。”
“第二鍋，病弱和帶孩婦人。”
“第三鍋，其余災民。”
林阿蠻把小滿換了個姿勢抱。
“誰來盯著？”
許青看她。
“你。”
她翻了個白眼。
“又是我。”
許青從懷里掏出半塊干餅，掰了一角放到小滿手邊。
“工糧再加一碗。”
林阿蠻嘴角動了動，沒說話，但木棍往肩上換了個位置。
算是應了。
天亮后，災民比昨日來得更早。
倉前街口排出兩條長隊，有人端著破碗，有人捧著瓦罐，還有人把褂子脫下來兜著。
許青搬出三口大鍋，讓人在街口三個位置架好。
白老在第一口鍋旁擺了張矮桌，上面鋪著賑粥冊。
“來領粥的，先報名字和人頭。”
有人嚷嚷。
“報什么報，先喝再說！”
林阿蠻橫著木棍擋住。
“想喝粥，先到白爺爺那里記個名。”
“不記的，排到最后。”
那人看看她手里的棍子，又看看鍋里翻滾的白粥，老實去了矮桌前。
白老提筆蘸墨。
“哪條街的？幾口人？”
“南巷李二，三口。”
白老寫下，遞出一塊木牌。
“拿牌去第三口鍋。”
李二愣了。
“為啥不是第一口？”
白老指了指排在前頭的幾個老人。
“看見沒？白頭發的先來。”
李二罵了一句，但還是走了。
許青站在第一口鍋旁，親手舀粥。
碗遞到一個老婦手里時，老婦的手抖得端不住。
林阿蠻伸手幫她托了一把。
老婦喝了一口，渾濁的眼睛里有東西滑下來。
“閨女，這是真米。”
林阿蠻把碗沿往她嘴邊推了推。
“慢點喝，鍋里還有。”
隊伍順了下來。
許青在旁邊看著白老記數。
每戶幾口人，領幾碗，木牌對應哪口鍋，一筆筆寫得清楚。
到了半上午，趙德的人來了。
主簿帶著兩個衙役，站在粥棚外頭張望。
許青沒理他們。
主簿湊到白老桌前。
“白老，這糧冊歸縣衙管。”
白老頭也不抬。
“縣衙蓋了印，許書吏管糧，老頭子管賬。”
“你要看，站旁邊看。”
主簿臉漲紅，伸手就想拿冊子。
瘸腿漢子的拐杖杵在桌沿上。
“主簿大人，手伸錯地方了。”
主簿縮回手，干笑兩聲，退到街口去了。
許青走過來。
“白老，每鍋出了多少米？”
白老翻冊子。
“第一鍋四斗，第二鍋五斗，第三鍋六斗半。”
“合計一石五斗半。”
許青點頭，把數字記到另一張紙上。
林阿蠻湊過來瞄了一眼。
“你記兩份？”
許青把紙疊好。
“一份貼在粥棚外。”
“一份留底。”
她皺了皺鼻子。
“你心眼比我多。”
許青把數字貼到粥棚柱子上。
災民圍過來看。
有人不識字，旁邊的人念給他聽。
“今日出米一石五斗半，領粥二百一十三人。”
人群里響起議論。
“賬寫得明白。”
“比縣衙那幫人強。”
許青趁著人多，開口。
“從今日起，每日出糧數貼在這里。”
“誰領了多少，冊上都有。”
“誰想查，隨時來看。”
災民安靜了幾息。
一個漢子喊了句。
“許書吏，你比趙德強。”
許青沒接這話。
“領完粥的，有力氣的留一下。”
幾十個青壯圍了過來。
許青從懷里取出一張紙。
“常平倉搬空了，但倉墻還在。”
“今晚我要人去查倉外車轍，看糧往哪走了。”
林阿蠻把木棍往地上一頓。
“我帶隊。”
許青看向青壯。
“愿意去的，晚上多領半碗粥。”
十幾個人舉手。
許青讓白老登記名字，又把人分成兩撥。
一撥跟林阿蠻查倉外車轍。
一撥守在粥棚看火。
白老撥完算盤，抬頭看許青。
“小許，糧不夠。”
許青彎腰把鍋底刮干凈。
“我知道。”
白老壓低了嗓門。
“你那夾墻里，還有沒有？”
許青把木勺放下。
“有。”
白老不再追問。
午后，趙德派人送來一道手令。
衙役站在粥棚前念。
“縣令諭：常平倉糧袋系官產，即刻清點歸倉，不得擅自分發。”
災民正端著碗喝粥，聽見這話，碗都放下了。
林阿蠻從鍋后頭繞出來。
“糧歸倉？歸哪個倉？”
“空倉嗎？”
衙役被問得接不上話。
許青從袖中抽出賑粥冊。
朱紅印戳蓋在第一頁。
“縣尊昨日親自蓋的印。”
“糧入賑粥冊，已是賑災用度。”
“要收回，請縣尊親自來，當眾說明。”
衙役拿著手令站了半天，最后把紙折起來走了。
災民開始笑。
許青沒笑。
他把幾個空糧袋疊好，讓人裝上板車。
林阿蠻不解。
“空袋子干什么？”
許青推著車往縣衙方向走。
“送回去。”
林阿蠻跟上。
“你瘋了？”
許青把車推到縣衙門口，讓衙役通傳。
“許青奉命歸還糧袋。”
趙德在堂上坐著，聽見“歸還糧袋”四個字，讓人開了門。
許青把空袋子一個個擺在堂前石階上。
十二個癟塌塌的麻袋，排成一排。
趙德臉色鐵青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許青行了一禮。
“縣尊要糧袋歸倉，卑職照辦。”
“米已入賑粥冊，袋子還給縣衙。”
主簿在旁邊干咳。
趙德拍了下桌面。
“本官要的是米！”
許青從袖里取出賑粥冊的副本。
“米去了哪里，冊上寫著。”
“縣尊蓋過印的。”
趙德盯著那幾行朱紅。
許青又加了一句。
“劉記糧行昨夜搬出三車貨，城南方向。”
“縣尊知道那些車里裝的什么嗎？”
堂上安靜了。
趙德慢慢坐回椅子里。
許青把冊子收回袖中。
“卑職斗膽，請縣尊今夜親往常平倉核倉。”
“災民做證，白老記數。”
趙德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。
“核倉？”
許青退到門檻處。
“倉空不空，一看便知。”
“糧去了哪，車轍也會說話。”
趙德沒應。
許青轉身出了衙門。
門外，災民已經把粥棚當成了主心骨。
有人在排隊，有人在幫著劈柴，有人守著鍋沿，不讓野狗靠近。
林阿蠻迎上來。
“他答應了？”
許青搖頭。
“不答應也得來。”
“我把核倉時間定在今夜。”
“災民會在倉門等他。”
林阿蠻拎著木棍。
“他要是不來呢？”
許青看向劉記糧行方向。
“他會來。”
“因為劉家今晚還要搬第二趟。”
“他不來盯著，劉家就要把最后一批賑糧運走。”
“到時候倉里連車轍都刮干凈了。”
林阿蠻想了想。
“你是故意逼他。”
許青把粥棚柱子上的賬目又看了一遍。
“逼他站到倉門前。”
“只要他站到那里，災民就會問他糧去哪了。”
“他回答得了，算他的本事。”
“回答不了——”
林阿蠻接上。
“那糧冊就歸你管。”
許青把木勺交給白老。
“白老，今夜粥棚多燒一鍋。”
“守夜的人要吃飽。”
白老把算盤一推。
“行。”
夜色還沒完全壓下來，倉門前已經圍了三十多個災民。
林阿蠻把人分成兩排，堵住倉前街口。
瘸腿漢子守在倉門邊上，拐杖杵著青石。
白老把賬冊攤在膝頭。
遠處，縣衙方向傳來靴聲。
趙德到了。
身后跟著主簿和四個親兵。
他站在災民外圍，隔著人頭看見倉門上的新封條。
封條日期——正是昨**蓋印的那一天。
主簿湊到他耳邊。
“大人，倉里什么都沒有。”
趙德咬著腮幫。
許青從倉門旁走出來。
“縣尊，倉門在此。”
“鑰匙在此。”
“災民在此。”
“請。”
趙德掃了一圈災民的臉。
沒有人讓路。
主簿低聲催促。
“大人，進去看一眼就好。”
趙德邁出一步。
就在這時，倉后巷傳來車輪碾石的聲響。
林阿蠻豎起耳朵。
“又有車。”
許青扭頭看向后巷方向。
車輪聲越來越近，趕車的人走得急，騾子鼻息粗重。
許青對林阿蠻點了下頭。
林阿蠻帶著三個青壯往后巷跑去。
趙德站在原地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干凈。
許青轉回來，平平靜靜看著他。
“縣尊，要不要一起去看看，后巷的車里裝的什么？”
許青靠著墻，把出糧條折好收進袖里。
“搬去哪，回頭一起算。”
“今晚先回去。”
林阿蠻不太情愿，但跟上了他的腳步。
兩人回到倉前時，粥棚的火還沒滅。
白老守著最后一口鍋，幾個老人圍坐在旁邊，碗已經見了底。
小滿縮在白老膝邊，睡得踏實。
林阿蠻走過去把弟弟抱起來，孩子哼了一聲，手自然搭上她脖子。
白老撥了撥算盤。
“二十袋米，今日用了六袋。”
“剩十四袋，按今天的人頭，撐三日。”
許青蹲到鍋邊，用木勺刮了刮鍋底。
鍋壁上還掛著一層米漿。
“明日起，粥分三鍋。”
白老抬頭。
“怎么分？”
許青用木勺在地上畫了三道。
“第一鍋，老人和五歲以下孩童。”
“第二鍋，病弱和帶孩婦人。”
“第三鍋，其余災民。”
林阿蠻把小滿換了個姿勢抱。
“誰來盯著？”
許青看她。
“你。”
她翻了個白眼。
“又是我。”
許青從懷里掏出半塊干餅，掰了一角放到小滿手邊。
“工糧再加一碗。”
林阿蠻嘴角動了動，沒說話，但木棍往肩上換了個位置。
算是應了。
天亮后，災民比昨日來得更早。
倉前街口排出兩條長隊，有人端著破碗，有人捧著瓦罐，還有人把褂子脫下來兜著。
許青搬出三口大鍋，讓人在街口三個位置架好。
白老在第一口鍋旁擺了張矮桌，上面鋪著賑粥冊。
“來領粥的，先報名字和人頭。”
有人嚷嚷。
“報什么報，先喝再說！”
林阿蠻橫著木棍擋住。
“想喝粥，先到白爺爺那里記個名。”
“不記的，排到最后。”
那人看看她手里的棍子，又看看鍋里翻滾的白粥，老實去了矮桌前。
白老提筆蘸墨。
“哪條街的？幾口人？”
“南巷李二，三口。”
白老寫下，遞出一塊木牌。
“拿牌去第三口鍋。”
李二愣了。
“為啥不是第一口？”
白老指了指排在前頭的幾個老人。
“看見沒？白頭發的先來。”
李二罵了一句，但還是走了。
許青站在第一口鍋旁，親手舀粥。
碗遞到一個老婦手里時，老婦的手抖得端不住。
林阿蠻伸手幫她托了一把。
老婦喝了一口，渾濁的眼睛里有東西滑下來。
“閨女，這是真米。”
林阿蠻把碗沿往她嘴邊推了推。
“慢點喝，鍋里還有。”
隊伍順了下來。
許青在旁邊看著白老記數。
每戶幾口人，領幾碗，木牌對應哪口鍋，一筆筆寫得清楚。
到了半上午，趙德的人來了。
主簿帶著兩個衙役，站在粥棚外頭張望。
許青沒理他們。
主簿湊到白老桌前。
“白老，這糧冊歸縣衙管。”
白老頭也不抬。
“縣衙蓋了印，許書吏管糧，老頭子管賬。”
“你要看，站旁邊看。”
主簿臉漲紅，伸手就想拿冊子。
瘸腿漢子的拐杖杵在桌沿上。
“主簿大人，手伸錯地方了。”
主簿縮回手，干笑兩聲，退到街口去了。
許青走過來。
“白老，每鍋出了多少米？”
白老翻冊子。
“第一鍋四斗，第二鍋五斗，第三鍋六斗半。”
“合計一石五斗半。”
許青點頭，把數字記到另一張紙上。
林阿蠻湊過來瞄了一眼。
“你記兩份？”
許青把紙疊好。
“一份貼在粥棚外。”
“一份留底。”
她皺了皺鼻子。
“你心眼比我多。”
許青把數字貼到粥棚柱子上。
災民圍過來看。
有人不識字，旁邊的人念給他聽。
“今日出米一石五斗半，領粥二百一十三人。”
人群里響起議論。
“賬寫得明白。”
“比縣衙那幫人強。”
許青趁著人多，開口。
“從今日起，每日出糧數貼在這里。”
“誰領了多少，冊上都有。”
“誰想查，隨時來看。”
災民安靜了幾息。
一個漢子喊了句。
“許書吏，你比趙德強。”
許青沒接這話。
“領完粥的，有力氣的留一下。”
幾十個青壯圍了過來。
許青從懷里取出一張紙。
“常平倉搬空了，但倉墻還在。”
“今晚我要人去查倉外車轍，看糧往哪走了。”
林阿蠻把木棍往地上一頓。
“我帶隊。”
許青看向青壯。
“愿意去的，晚上多領半碗粥。”
十幾個人舉手。
許青讓白老登記名字，又把人分成兩撥。
一撥跟林阿蠻查倉外車轍。
一撥守在粥棚看火。
白老撥完算盤，抬頭看許青。
“小許，糧不夠。”
許青彎腰把鍋底刮干凈。
“我知道。”
白老壓低了嗓門。
“你那夾墻里，還有沒有？”
許青把木勺放下。
“有。”
白老不再追問。
午后，趙德派人送來一道手令。
衙役站在粥棚前念。
“縣令諭：常平倉糧袋系官產，即刻清點歸倉，不得擅自分發。”
災民正端著碗喝粥，聽見這話，碗都放下了。
林阿蠻從鍋后頭繞出來。
“糧歸倉？歸哪個倉？”
“空倉嗎？”
衙役被問得接不上話。
許青從袖中抽出賑粥冊。
朱紅印戳蓋在第一頁。
“縣尊昨日親自蓋的印。”
“糧入賑粥冊，已是賑災用度。”
“要收回，請縣尊親自來，當眾說明。”
衙役拿著手令站了半天，最后把紙折起來走了。
災民開始笑。
許青沒笑。
他把幾個空糧袋疊好，讓人裝上板車。
林阿蠻不解。
“空袋子干什么？”
許青推著車往縣衙方向走。
“送回去。”
林阿蠻跟上。
“你瘋了？”
許青把車推到縣衙門口，讓衙役通傳。
“許青奉命歸還糧袋。”
趙德在堂上坐著，聽見“歸還糧袋”四個字，讓人開了門。
許青把空袋子一個個擺在堂前石階上。
十二個癟塌塌的麻袋，排成一排。
趙德臉色鐵青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許青行了一禮。
“縣尊要糧袋歸倉，卑職照辦。”
“米已入賑粥冊，袋子還給縣衙。”
主簿在旁邊干咳。
趙德拍了下桌面。
“本官要的是米！”
許青從袖里取出賑粥冊的副本。
“米去了哪里，冊上寫著。”
“縣尊蓋過印的。”
趙德盯著那幾行朱紅。
許青又加了一句。
“劉記糧行昨夜搬出三車貨，城南方向。”
“縣尊知道那些車里裝的什么嗎？”
堂上安靜了。
趙德慢慢坐回椅子里。
許青把冊子收回袖中。
“卑職斗膽，請縣尊今夜親往常平倉核倉。”
“災民做證，白老記數。”
趙德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。
“核倉？”
許青退到門檻處。
“倉空不空，一看便知。”
“糧去了哪，車轍也會說話。”
趙德沒應。
許青轉身出了衙門。
門外，災民已經把粥棚當成了主心骨。
有人在排隊，有人在幫著劈柴，有人守著鍋沿，不讓野狗靠近。
林阿蠻迎上來。
“他答應了？”
許青搖頭。
“不答應也得來。”
“我把核倉時間定在今夜。”
“災民會在倉門等他。”
林阿蠻拎著木棍。
“他要是不來呢？”
許青看向劉記糧行方向。
“他會來。”
“因為劉家今晚還要搬第二趟。”
“他不來盯著，劉家就要把最后一批賑糧運走。”
“到時候倉里連車轍都刮干凈了。”
林阿蠻想了想。
“你是故意逼他。”
許青把粥棚柱子上的賬目又看了一遍。
“逼他站到倉門前。”
“只要他站到那里，災民就會問他糧去哪了。”
“他回答得了，算他的本事。”
“回答不了——”
林阿蠻接上。
“那糧冊就歸你管。”
許青把木勺交給白老。
“白老，今夜粥棚多燒一鍋。”
“守夜的人要吃飽。”
白老把算盤一推。
“行。”
夜色還沒完全壓下來，倉門前已經圍了三十多個災民。
林阿蠻把人分成兩排，堵住倉前街口。
瘸腿漢子守在倉門邊上，拐杖杵著青石。
白老把賬冊攤在膝頭。
遠處，縣衙方向傳來靴聲。
趙德到了。
身后跟著主簿和四個親兵。
他站在災民外圍，隔著人頭看見倉門上的新封條。
封條日期——正是昨**蓋印的那一天。
主簿湊到他耳邊。
“大人，倉里什么都沒有。”
趙德咬著腮幫。
許青從倉門旁走出來。
“縣尊，倉門在此。”
“鑰匙在此。”
“災民在此。”
“請。”
趙德掃了一圈災民的臉。
沒有人讓路。
主簿低聲催促。
“大人，進去看一眼就好。”
趙德邁出一步。
就在這時，倉后巷傳來車輪碾石的聲響。
林阿蠻豎起耳朵。
“又有車。”
許青扭頭看向后巷方向。
車輪聲越來越近，趕車的人走得急，騾子鼻息粗重。
許青對林阿蠻點了下頭。
林阿蠻帶著三個青壯往后巷跑去。
趙德站在原地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干凈。
許青轉回來，平平靜靜看著他。
“縣尊，要不要一起去看看，后巷的車里裝的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