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族派人搶倉，被許青設局抓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趕車人跳下車就往巷尾竄。，勾住他腳踝。，嘴啃了一口泥。。，袋口扎著常平倉的舊繩結。，抖了抖。“空的。來裝糧的。”，蹲下看車轍。。，不敢抬頭。。“誰讓你來的？”。“小的只管趕車。”
林阿蠻用木棍挑起他腰間一塊腰牌。
牌子上刻著“劉記”兩個字。
她把牌子丟到許青腳邊。
“還用問嗎？”
許青把腰牌收好，回到倉前。
趙德還站在原處，一步沒挪。
災民把他圍得更緊了。
白老把賬冊翻到新一頁。
“許書吏，后巷什么情況？”
許青把空麻袋和腰牌一起擺在趙德面前。
“劉記的車，來常平倉裝糧。”
“倉已經空了，還來裝。”
“說明劉家不知道倉空了——或者說，他們知道倉里還有別的東西。”
趙德嘴唇緊繃。
“與本官無關。”
許青沒理他，轉向災民。
“劉記糧行，半夜派車來常平倉。”
“倉里的賑糧就是這么搬走的。”
人群里聲浪滾起來。
許青抬手壓了壓。
“今晚核倉照常。”
“但從現在起，常平倉換鎖。”
“鑰匙我管一把，白老管一把，巡倉人管一把。”
“三把鑰匙同時到場，倉門才能開。”
趙德終于開口。
“許青，你沒有權力換鎖。”
許青從賑粥冊里抽出趙德蓋印那一頁。
“縣尊把倉鑰匙交給卑職時，說的是由你開倉賑災。”
“賑災期間，倉門歸卑職管。”
“換鎖是為了防賊。”
他看了一眼趙德。
“縣尊不會反對防賊吧？”
趙德胸口起伏了幾下，一個字沒說出來。
主簿在旁邊扯了扯他衣角。
趙德甩開，轉身走了。
親兵跟在后頭，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。
災民看著他的背影，有人啐了一口。
許青把倉門舊鎖卸下，換上白天讓鐵匠趕制的新鎖。
三把鑰匙，一把揣進自己懷里，一把遞給白老，一把交給瘸腿漢子。
“張叔，你白天守倉門。”
瘸腿漢子接過鑰匙，在掌心攥了攥。
“放心。”
林阿蠻把抓住的趕車人綁在倉門柱子上。
“這人怎么辦？”
許青看了趕車人一眼。
“先留著。”
“明天有用。”
趕車人嚇得直哆嗦。
許青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回粥棚。
夜風把米香吹散在街面上。
他在鍋邊坐下，盯著火光想了一會兒。
劉家今夜派車來裝糧，說明他們還不知道倉里的真糧已經被他轉走了。
趙德給劉家遞了消息，但消息有延遲。
劉家只知道倉里“還有糧”，不知道那些糧已經變成了災民碗里的白粥。
這就是一個縫隙。
許青從隨身倉里悄悄取出五袋米，趁夜搬進倉后的暗格。
倉門外面只擺了幾個空麻袋，碼得齊齊整整。
任誰遠遠看過來，都像是還有庫存。
林阿蠻幫他搬完最后一袋，拍著手上的米糠。
“你又從夾墻里搬的？”
許青嗯了一聲。
她歪著頭看他。
“那夾墻到底多大？”
許青把暗格的木板蓋回去。
“你想拆墻？”
林阿蠻哼了一聲。
“懶得拆。”
“反正你不說我也猜不到。”
她轉身往外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“許青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搬米的時候，后背全濕了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別累死在倉里，外面還一堆事等你。”
說完走了。
許青在暗格旁站了一會兒，把后背靠著墻，歇了口氣。
第二天清早，許青把倉外的空袋子重新擺了一遍。
車轍印特意留著，沒讓人掃。
白老在粥棚繼續登記，林阿蠻帶人守著三口鍋。
災民排隊的秩序比昨日好了不少，木牌**已經被接受。
到了午后，許青讓白老貼出一張告示。
告示上寫著今日每口鍋的出米數、領粥人數、余糧估算。
幾個識字的災民圍著看了半天。
“寫得比縣衙清楚。”
“這才叫賬。”
許青站在粥棚柱子旁，看著災民的反應。
有個老漢端著碗走過來。
“許書吏，你這規矩好。”
“往后糧的事，我們只聽你的。”
許青搖頭。
“糧是大家的，規矩也是大家定的。”
“我只管賬。”
老漢笑了笑，端著碗回了隊列。
林阿蠻從鍋后繞過來，胳膊肘頂了頂許青。
“會說話。”
許青把告示紙角按平。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
她撇撇嘴。
“實話比假話管用。”
粥棚運轉到第三天的時候，趙德的衙役已經不往粥棚這邊走了。
縣衙親兵原本守在倉前街口的兩個，也退回了衙門。
災民把粥棚外的空地掃了一遍，有人搬來舊門板搭了個遮雨棚。
白老的賬冊記到第七頁。
許青把巡倉的人手編好——十二人分三班，白天兩班，夜里一班。
都是領了工糧的青壯。
林阿蠻在名單里排第一個。
許青看著名單，提筆把她劃到日班。
“你夜里要照看小滿。”
林阿蠻搶過筆，又把自己劃回夜班。
“小滿有白爺爺看。”
“夜里人少，更容易出事。”
許青看著被她改過的名單。
“你——”
林阿蠻把筆拍在桌上。
“別廢話。”
許青把名單收好。
入夜后，城南方向傳來消息。
許青派去盯車轍的災民跑回來，氣喘吁吁。
“許書吏，劉記糧行后門又開了。”
“這回不是騾車。”
“是十幾個拿著木棍的漢子，朝常平倉方向來了。”
許青放下手里的碗。
林阿蠻已經站起來了，木棍在手。
“來搶倉？”
許青走到倉前，看了看碼在明面上的空麻袋。
“讓他們來。”
他把災民叫到一起，低聲布置。
空袋子留在倉門外，不動。
倉后暗格的真米全部藏進夾墻深處，用舊木板擋死。
倉門不鎖，虛掩著。
林阿蠻帶五個青壯蹲在后巷拐角。
瘸腿漢子守住倉側的矮墻。
白老帶著幾個老人在粥棚邊坐著，點著燈，裝作正常守夜。
許青在倉內靠墻等著。
夜深了。
腳步聲從南邊傳來。
雜亂，但壓著聲。
十幾個人摸到倉前，打頭的探了探倉門。
門虛掩著。
他推開門，撲進去。
手在麻袋上一摸——空的。
“**，空袋子。”
后面的人跟著涌進來，翻遍角落。
“沒糧！”
“看后面！”
幾個人往后巷沖。
許青在墻角沒動。
那幾個人推開后門，剛邁出去。
林阿蠻的木棍橫過來，抽在第一個人膝彎上。
那人撲倒在地。
后面的人想退，瘸腿漢子的拐杖已經把側墻矮門頂死了。
進來的災民從兩邊堵住巷口。
十幾個人擠在巷子里，前后都出不去。
打頭那人掙扎著爬起來，手里還攥著一根短棍。
林阿蠻認出他臉上的刀疤。
“這人我見過。”
“劉記賬房的**，外號趙麻子。”
“上個月在劉家糧鋪門口打過借糧的老人。”
趙麻子罵了一句臟話。
許青從倉內走出來，站到巷口。
“搜身。”
災民上手，從這十幾個人身上搜出木棍、繩索、兩把柴刀。
還有一張折疊的紙條。
許青展開紙條。
上面寫著：先取倉內余糧，再鎖門，推給災民哄搶。
沒有落款，但字跡工整，不是粗人寫得出的。
許青把紙條收好。
趙麻子嘴硬。
“我們路過，看看熱鬧。”
林阿蠻把從他身上搜出的繩索甩到他臉上。
“路過帶繩子？”
“綁誰呢？”
幾個災民圍了上來，認出了其中兩個人是劉家糧鋪的搬工。
“這個姓孫的，上回賣霉米給我！”
“那個矮個，我借糧時他放狗咬人！”
場面開始燥。
許青開口。
“綁起來，天亮送縣衙。”
林阿蠻帶人把十幾個全綁了。
許青看向趙麻子。
“劉記讓你們搶倉，給了多少好處？”
趙麻子咬著牙。
許青把那張紙條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“你不說也行。”
“這紙條上寫得清楚。”
“先搶倉，再嫁禍災民。”
“到時候趙縣令就有借口收糧權。”
“劉家繼續高價賣米。”
“你呢？領幾個餅錢。”
趙麻子臉上的蠻勁泄了。
“我只是跑腿的。”
許青把紙條折好，放進賑粥冊夾層。
“跑腿的也得簽押。”
天亮后，許青把十幾個人和證物一起送到縣衙門口。
災民跟了一路。
趙德在堂上坐著，看見趙麻子被推上來，手指在桌沿上停了。
許青遞上證詞和紙條。
“夜闖常平倉，攜帶兇器和繩索。”
“人贓俱獲。”
“請縣尊簽押收人。”
趙德接過紙條，看了一遍，放到桌上。
“此事交由本官處置。”
許青退后一步。
“簽押即可。”
趙德拿起筆。
門外災民盯著他的手。
筆尖落下，押了一個“趙”字。
墨跡還沒干透，衙役從后堂跑進來。
“大人，郡府來人了！”
“說是**賑糧的！”
趙德手里的筆掉在桌上。
許青收起簽押紙，轉身走出縣衙。
林阿蠻在門口等他。
“郡府來人？”
許青把簽押紙疊好揣進懷里。
“來得正好。”
他看了一眼街口方向——一匹快馬正踏著塵土，朝縣衙奔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