響她睡眠。客廳的遙控器永遠在周子豪手里，冰箱里的零食他想吃就吃，我的東西他用之前從來不問。有一次他拿了我媽留給我的鋼筆去學校，回來的時候筆尖摔彎了。
“不就一支破筆嗎？”他把筆扔回我桌上，“小氣。”
我沒說話。那支筆是我媽大學畢業時她導師送的，筆桿上刻著她的名字縮寫。我用紙巾把筆包好，收進了抽屜最深處。
王姨的朋友圈倒是越來越熱鬧了。
她隔三差五就發九宮格，有時候是“一家四口”在公園的合影——她和我爸站在中間，我和周子豪站在兩邊，配文是：“周末家庭日，兒女雙全，歲月靜好。”有時候是她和閨蜜們在客廳喝茶的照片，角度精心挑選過，剛好能拍到墻角那盆綠蘿和電視墻的設計。配文是：“在自己家，怎么舒服怎么來。”
評論區的畫風出奇地一致——
“王姐這日子過得，簡直是人生贏家！”
“老公疼你，兒女雙全，大房子住著，羨慕死我了！”
“這才是女人該有的樣子，活**間富貴花。”
她回復每一條評論，語氣謙虛但內容微妙：“哪里哪里，都是緣分。我這個人沒什么本事，就是命好。老公確實疼人，感恩。”
從評論到回復，沒有人提到她曾經的身份。沒有人知道這個“人生贏家”，半年前還是一個住家保姆。那些閨蜜們要么是不知道，要么是配合著她演戲。畢竟在她的朋友圈里，她從來不是“保姆上位”，而是“緣分天定”。
唯一知道真相的人，除了我和我爸，就是我媽娘家那些親戚了。但他們跟我家的來往，隨著我**離世，變得越來越少。姥姥在那次飯桌上的沖突之后再也沒來過，大姑二叔偶爾打電話，但王姨接電話的時候總是說“建國忙呢，改天讓他回你”，然后從來不回。
她在用她的方式，一點一點地把我媽存在的痕跡抹掉。
把我，也一點一點地推到邊緣。
我不吵不鬧，不是因為我不在意，而是因為我在等。等一個時機，等我把所有證據都收集齊的那一天。
我知道合同在哪里。
我知道轉賬記錄怎么查。
我知道她朋友圈那些截圖，**會怎么認定。
這些東西，比發脾氣管用。
這是姥姥教我的。我媽剛走那幾天，姥姥抱著我，一邊流淚一邊說：“念念，你記住，跟不講理的人講道理，沒用。得拿東西堵她的嘴。合同、法律、證據，這些東西才是道理。”
我記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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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天過，王姨的女主人架勢越來越足。
不，她現在已經不叫王姨了。她讓我爸在戶口本上給她改了稱呼——配偶。但我還是叫她王姨，她糾正了幾次，后來就不管了，只是每次我叫她的時候，她的嘴角會往下撇一撇。
十二月的第二個周末，我爸出差去了外地。王姨約了一幫閨蜜來家里吃飯，提前一天就開始準備。她從超市搬回來好幾袋東西，塞滿了冰箱，又訂了一個大蛋糕，說是要“暖房”。
“暖房？”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活，“咱家搬進來八年了。”
“以前的不算。”她頭也不回地切著菜，“這個家現在是新的，得重新熱鬧熱鬧。”
我沒有追問。我知道她的意思——以前是我**家，現在是她王秀芝的家。以前的熱鬧不算數，得從她當家開始重新計算。
周子豪從房間里探出頭來：“媽，明天我同學也來。”
“來唄，人多熱鬧。”王姨笑著說，然后轉頭看我，“念念，明天你幫阿姨端茶倒水，別亂說話。”
“什么叫別亂說話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她想了想，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，“別人問起家里的事，你少說就行。大人們聊天，小孩子聽著就好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，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。
她大概覺得我默許了。
第二天下午，客人陸陸續續來了。
先到的是三個中年女人，都是王姨在公園跳廣場舞認識的，一個比一個嗓門大，一進門就開始嚷嚷：“哎喲秀芝，你家這房子真大，裝修也好，得花不少錢吧？”
“還好還好，老程前些年裝的。”王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