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礦泉水。我把它抽出來，撣了撣灰，抱著上了樓，放回了我房間的柜子里。
第二件不見的，是我**照片。
客廳的電視柜上原本擺了一張我**單人照，是她三十歲生日那天拍的，穿著白裙子，站在一片向日葵前面，笑得燦爛極了。某天晚上，我做完作業出來，發現相框還在，但里面的照片換成了王姨的。也是白裙子，也是向日葵，也是燦爛的笑臉，甚至連拍照的角度都差不多。
她翻拍了我**照片，然后換上了自己的。
我拿著相框去找我爸。他在書房里看文件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爸，我**照片被換了。”
他沉默了兩秒，然后把眼鏡摘下來，揉了揉眉心：“念念，你王姨……她現在是**媽了。”
“她不是。”
“從法律上講——”
“法律上她是我爸的妻子，不是我媽。”我把相框放在他桌上，“媽媽是生了我的那個人，法律能改這件事嗎？”
我爸沉默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聽見我爸在主臥里壓著嗓子跟王姨說話，聽不清內容，但能聽到王姨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，帶著委屈的哭腔：“我圖什么呀？我伺候你們爺倆圖什么呀？連張照片都不能擺？”
后來那張照片被重新擺回了電視柜。但旁邊多了一個相框，里面是王姨的照片。
“公平吧？”王姨第二天早上給我盛粥的時候說，“一人一張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笑著，語氣很輕快，像一個開明的家長在哄不懂事的小孩。但我注意到，她把我**照片往左邊挪了挪，把自己的擺在了正中間。
第三個變化，是人。
我媽走后的第五個月，王姨把自己的兒子接過來了。
她兒子叫周子豪，比我大三歲，當時十一歲，長得虎頭虎腦的，一進門就滿屋子亂竄：“媽，這房子真大！比我爸那破房子大多了！”
王姨笑著拍了他一下：“以后這就是你家了，規矩點，這是妹妹。”
周子豪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小孩子特有的、不加掩飾的打量。他上下掃了我一遍，然后說：“她的房間比我大。”
“你是哥哥，讓著妹妹。”王姨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溫柔極了。
當天晚上，王姨跟我爸在書房里談了半個小時。第二天，她敲開我的門，身后站著周子豪，懷里抱著一堆衣服。
“念念，跟你商量個事。”她笑著說，“哥哥是男孩子，住儲物間不合適，**說讓你先搬到儲物間住幾天，等我們把閣樓收拾出來，給哥哥當房間。”
我看著她的笑臉，忽然覺得這個女人的臉皮厚得驚人。
“為什么要我搬？那是我的房間。”
“你不是女孩子嘛，懂事，會體諒人。”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頭，“哥哥剛來，你得讓著他。”
“不讓。”
她的笑容淡了一瞬。她回頭看了一眼走廊，確認我爸不在，然后聲音壓低了一點：“念念，大人的決定，小孩子最好不要犟。你知道**最近血壓高吧？別惹他生氣。”
這是她的新招數——拿我爸的身體來壓我。
后來是我爸親自來跟我說的。他坐在我床邊，語氣疲憊而溫和：“念念，就幾天，等閣樓收拾好了，你還搬回來。子豪那孩子不容易，從小爸媽離婚，跟著**吃了不少苦。咱們對他好一點，行不行？”
“爸，我媽走了不到半年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最后他說：“念念，爸爸也難。”
我看著他鬢角的白發——我媽病重那半年，他的頭發白了一半，人瘦了一圈。我說不出話來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自己的東西搬進了儲物間。儲物間在走廊盡頭，不到六平米，沒有窗戶，只有一扇窄窄的通風口。我把床單鋪好，坐在床上，頭頂是一個落滿灰的燈泡，發出昏黃的光。
隔壁是我原來的房間，周子豪在里面打游戲，音效聲透過墻壁嗡嗡地響。
我掏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，在“證據”那個文件夾里又加了一條：10月17日，被迫搬入儲物間。
那之后，家里的格局就變了。
周子豪住我的房間，王姨住主臥，我爸有時候住書房——王姨說他打呼嚕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