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著把她們迎進來，故意把“老程”兩個字說得很自然，好像她那時候就在場一樣。
后面又來了兩個，是她在美容院認識的，打扮時髦，一進門就四處打量。其中一個燙著**浪卷的，眼睛在客廳里轉了一圈，落在墻角那盆綠蘿上。
“秀芝，這盆綠蘿養得真好，油亮油亮的。”
王姨走過來，笑瞇瞇地說：“可不是嘛，我養了好多年了，澆水施肥都是親力親為。”
我端著茶盤的手頓了一下。
那盆綠蘿是我媽養的。從一根小枝條養到滿盆垂掛，用了三年。王姨來我家當保姆的第一天，我媽還教過她怎么澆水、怎么剪枯葉。現在，這盆綠蘿的主人就站在她面前，輕飄飄地說了一句“我養了好多年了”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茶盤端穩了。
“喲，這是念念吧？”**浪卷的女人看見了我，笑著招手，“過來過來，讓阿姨看看。你王媽媽老在朋友圈夸你，說你可乖了。”
我走過去，把茶杯放到她面前。
“念念，聽說你成績特別好，班里前幾名？”另一個女人問道。
“還行。”
“這孩子謙虛。”**浪卷喝了口茶，“秀芝啊，你真有福氣，老公疼你，孩子懂事，自己又顯年輕。我上次見你發朋友圈，那個鐲子真好看，水頭真好，得好幾萬吧？”
王姨笑著伸出手腕，那只翠綠的玉鐲在燈光下溫潤透亮。她轉了轉手腕，鐲子晃了晃。
“老程送的，說是生日禮物。”她語氣隨意，但眼睛里全是得意，“我本來不讓他買這么貴的，他非說我喜歡，不買睡不著。”
“哎喲，你老公對你可真好！”
“還行吧。”王姨低頭看著鐲子，嘴角壓不住地翹起來。
我盯著那只鐲子。
那是老程送的，沒錯。但不是送給她的。
那只玉鐲，是我爸十二年前去云南出差的時候，在瑞麗一個老玉匠那里買的。我媽屬兔，他專門挑了一塊帶紫羅蘭飄花的料子，讓師傅雕了一對小兔子在鐲子內側，肉眼看不見，得對著光才能看出來。我媽愛惜得不行，平時舍不得戴，用一塊紅綢子包好，放在首飾盒最底層。
我小時候問過她：“媽媽你怎么不戴那個鐲子？”
我媽笑著說：“等你長大了，這個給你當嫁妝。”
我媽走了以后，那只鐲子不見了。
我以為是收起來了，直到兩個月前，我看見它在王姨的手腕上晃來晃去。
“念念，念念？”
有人叫我。我回過神來，發現一屋子的人都在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走神了？”**浪卷笑著說，“你王媽媽說你特別乖，是不是想媽媽了？”
這話問得沒頭沒腦，但語氣里帶著一種微妙的試探。其他幾個女人也看著我，笑容還掛在臉上，但眼神里全是好奇——她們知道這個家的“前因”嗎？她們知道王秀芝是怎么上位的嗎？她們想從我嘴里聽到什么？
我看了王姨一眼。她站在廚房門口，臉上的笑容還在，但端著果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她的眼神很明確——別亂說話。
“我媽媽走了快一年了。”我平靜地說。
客廳安靜了一瞬。
**浪卷的表情僵了半秒，但很快反應過來，聲音放軟了：“哎呀，可憐的。不過沒事，你現在不是有王媽媽了嘛。”
“對對對。”另一個女人趕緊接上，“秀芝對你跟親媽似的，我們都看在眼里。”
王姨適時地走過來，把果盤放在茶幾上，順勢在我旁邊坐下，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我肩膀上，輕輕拍了拍。
“這孩子跟我可親了。”她笑著，語氣溫柔而自然，“**媽走的時候，最難過的就是她。那段時間天天晚上做噩夢，都是我在旁邊陪著睡的。說起來，我們娘倆的緣分，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既承認了我媽**存在，又把自己擺在了“接續者”的位置上，還順便展現了一把慈母形象。
**浪卷感動得眼眶都紅了：“秀芝，你真是菩薩心腸。”
“什么菩薩不菩薩的。”王姨擺擺手，“都是緣分。我這個人沒什么大志向，就是把日子過好，把孩子帶好，對得起老程，對得起這個家